自2013年阿里集团和天弘基金合作设立余额宝以来,互联网理财产品凭借用户友好的操作性和近乎无门槛的普惠性,在网络时代迅猛崛起。而在货币基金收益下行的背景下,阿里招财宝、腾讯理财通、百度理财等BAT巨头纷纷从单一产品向基金、保险、债券、银行理财的多样化服务迈进。与此同时,伴随着国家对P2P网络借贷的监管趋严,大量网贷平台向互联网资产管理转型,试图通过监管规避实现曲线发展。“甘瓜苦蒂,物无全美”。互联网理财平台(以下简称“平台”)固然使得优质的理财产品“飞入百姓家”,可同时也带来了重大的风险隐患。这向平台提出了严峻的问题,即它们在享受监管和技术红利的同时,究竟应当承担哪些义务,以维持创新和发展之间的平衡?2016年末爆发的“侨兴债违约事件”,恰恰是观察和反思这一问题的最佳契机。

　　侨兴债违约事件回顾

　　2016年12月20日,招财宝发布公告称,投资人持有的“侨兴电信”、“侨兴电讯”债券到期未能兑付。公告显示,逾期产品为惠州侨兴电信工业有限公司和惠州侨兴电讯工业的2014年私募债券第一期至第七期,共计3.12亿元。上述产品由广东金融高新区股权交易中心备案,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提供保险,同时,广发银行惠州分行向其出具保函,为上述保险提供全额本息担保。此外,侨兴集团董事长吴瑞林以个人全部资金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浙商财险和招财宝的合作协议,浙商财险应在三日内履行赔偿保险金责任,不得以任何事由拒绝向投资人赔付。然而,浙商财险却以“互联网产品的保证保险业务,与传统保险业务具有较大区别,以及被保险人数量众多,部分投资人已变现”为由,迄今尚未赔付。更严重的是,当它向广发银行惠州分行主张赔偿请求时,银行发现该保函为假的。事情并未完结,实际上,持有“侨兴电信”、“侨兴电讯”债券的投资人,很多以自身的本息收益权作为质押,向其他投资者以招财宝“个人贷”项目融资,由此可能导致后续“个人贷”投资者无法按时兑现。根据个人贷“还款保障条款”,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保险保障,这意味着若浙商财险方面明确拒赔,则由众安财险对该部分投资者发起理赔。侨兴债违约事件发生后,相关批评蜂起,甚至要求招财宝对违约承担刚性兑付义务。而要破解这一难题,有待从平台的经济功能出发,剖析其法律实质,予以体系化的回应。

　　作为特殊金融中介的平台

　　从微观视角观察,平台首先是服务于资金供给者和资产提供者的金融中介。一方面,凭借移动互联网技术,平台获得用户的边际成本远远低于传统金融中介,更易形成规模效应。另一方面,利用大数据手段,平台能够初步体察用户需求,针对性与资金需求方匹配和对接。其次,平台是信息中介,而非信用中介。平台专注于细分和差异化的理财产品,将其向用户展示,协助其获得决策信息,用户得以自主决策并承担风险,平台无力也不用承担信用风险。在这一意义上,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线上理财超市”。例如,招财宝提供的产品就非常丰富,包括借款类产品、保险产品、基金产品和债权转让等。最后,平台还具有主动管理的特征。区别于传统由银行或证券公司开办的第三方理财网站,平台在信息搜集、公布、交互之外,有着鲜明的互联网基因。为了满足数量庞大、资金不足和需求旺盛的网络用户,平台必须将标准资产或非标准资产分割为相同份额,或设计为不同信用级别进行销售,同时辅以债权转让或担保借款的机制,激活二级市场的流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