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在短短不足40年的时间里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与此同时,中国社会发生了巨大变迁。学术理论界用“中国模式”、“中国道路”、“中国奇迹”和“中国经验”等宏大叙事的方式来解读这些成就以及变迁。今年3月出版的《中国体验:全球化、社会转型与中国人社会心态的嬗变》一书,则尝试用“中国体验”来描述这场变迁。

　　所谓“中国体验”(Chinese Feeling),指的是在全球化和社会转型的双重背景下,中国人价值观和社会心理所经历的迅疾变化。该书从价值观、感觉、心态和情感等入手,研究中国人在社会转型、体制改革、经济发展、观念变迁的宏观背景下,如何应对全球化、现代化,怎样定义国家与个体、群体与个体以及个体之间的关系。

　　经验与体验的双重视角

　　2004年5月,《时代周刊》高级编辑雷默提出了“北京共识”,试图用这个概念来概括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发展,并以此取代建立在以资本和市场为中心的新自由主义基础之上的“华盛顿共识”。但中国学者大多对此持谨慎态度,他们选择用“中国模式”来表述中国在全世界取得的瞩目成就。随后又有疑虑者认为,中国的发展模式远未定型,现在提“中国模式”为时过早。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概念纷争之后,“中国经验”(Chinese Experience)因修辞上的中立以及内涵上的开放性和包容性,逐渐成为学界首选。

　　“中国经验”可以理解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几十年来在宏观经济与社会结构方面的发展和经验。目前对于“中国经验”等类型概念的研究,很多从经济体制、社会结构、生态环境、思想观念等领域着眼。这种研究取向容易忽视与宏观结构变迁相对应的、存在于个体内部隐而不露的体验维度。“中国体验”概念的提出,则强调和凸显了现行中国经验话语中容易受到忽视和遮蔽的个人维度。全书系统阐述了中国社会在宏观的经济与社会结构发生变化的同时,中国人的生活方式等发生的一些变化。

　　历时态和共时态相互交织

　　作者的研究表明,如同中国宏观的社会结构具有鲜明的二元特征一样,转型时期中国人微观的社会心理,即我们所说的“中国体验”也具有鲜明的二元性。这种二元性,一方面说明中国体验是急速的社会变迁时代的精神感悟,另一方面也构成了我们理解当代中国变迁的一种独特视角。书中提出,中国的社会转型与外部世界的全球化是一种相伴而生、相互交织的现象:一方面,我们的文化因与外部,尤其是西方文化的交融而发生或加快了变化;另一方面,我们的文化因变化和转型,更增添了对外部,尤其是西方文化的批判性和包容性。因此,书中各章在具体论述中,无一不是在历时态和共时态的双向度上进行阐述:从传统价值观念的坚守,到西方价值观念的流行,再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引导;从熟人社会到陌生人社会的信任观念转换;从有线广播到移动终端的传播心理嬗变;从革命“接班人”到家庭代际关系变动等。多层面、多角度、全方位的思考,构成了一幅当代中国人的精神画卷。

　　面向未来的新趋势

　　如前所述,与中国经济的不断增长、中国社会的转型相一致,中国体验也实现从传统向现代的跃升。该书将这一总体趋势概括为四个层面:第一,中国人的价值观越来越理智和成熟,社会心理承受力将进一步提高;第二,中国人的价值观越来越开放和多元,他们对各种外来文化和其他亚文化的接受能力也不断提高;第三,中国人的价值观越来越主动和积极,中国在世界主流国家中的地位不断提高,中国人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信心;第四,中国人的价值观越来越具有世界意识,其精神生活的全球化特征日渐明显,风险意识、环保意识、诚信意识、平等意识、公共服务意识及对他文化的宽容意识逐渐养成。作者认为,中国社会的主流价值观需要以青年一代为主体,并且要充分发挥反思或反省、交流或沟通、吸收或借鉴在价值体系建设中的作用。

　　相信,未来“中国体验”这个概念的解释力和生命力将赓续提升,而随着社会转型的持续深入,如何继续丰富和拓展其思想意涵,仍有赖于社会科学界的积极践履。

　　(作者单位:南京大学社会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