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建立中国范式,建立中国学术实践的学术共同体和传播中国学术成果,而所有方法的基础是扎实开展基础理论研究和鼓励中国学科史研究,加强教学和传播从而在未来的学术后辈中实现理论自觉和学术独立。首先,鼓励对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学术实践展开学科史研究无需多言,提供更多的投入和宽松的研究条件是最重要的方法,对基础理论研究不应以单纯的量化绩效考核作为学术从业人员的基本考核方式,基础理论研究的特点就是长期而可能没有进展,但不代表对学术发展没有意义.总之,对哲学社会科学而言,话语权问题从根本上说是学术认同建构问题,学科史和理论研究是基本的路径,关键在于通过扎实的基础研究建构中国范式,通过学术传播在中国理论基础上形成学术共同体并将这种认同给予未来的学术后辈。
关键词:学术;学科;哲学社会科学;话语;认同;理论研究;中国;方法论;传播;基础理论
作者简介:
作 者:王宏亮
作者简介:王宏亮,北京师范大学 中国社会管理研究院,北京 100101 王宏亮,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2013级管理学博士研究生,中华女子学院社会学系讲师,主要从事社会治理、公共政策、科学社会学等研究。
内容提要: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已经到了必须讨论学术权威、学术认同以及话语权问题的时候,这个问题直接的后果是哲学社会科学受到公众的质疑并亦步亦趋地跟在西方学术之后而不敢创新。哲学社会科学话语权问题实质上是学术精神以及学术认同问题,造成这一问题的基本原因是后发劣势,而后发劣势来源于针对中国自身学术实践的学科史研究以及相关基础理论研究的缺乏。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建立中国范式,建立中国学术实践的学术共同体和传播中国学术成果,而所有方法的基础是扎实开展基础理论研究和鼓励中国学科史研究,加强教学和传播从而在未来的学术后辈中实现理论自觉和学术独立。
关 键 词:学科史/理论研究/哲学社会科学/话语权/学术认同。
学术研究因其独立而能为国家和社会做出贡献,学术也因其传承而难免跟从某种源流。学术成长以其学然后立,方能传世后人。然而,这些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来说都是问题。从所谓现代学科发展来说,我们常言某某学科传自西方,但从某一学科的思想来说,又有哪个学科中国无此传统?何以常听前者而少言后者?是学术霸权、路径依赖抑或学术羸弱?今日之学者或应慎思此问题!
一、哲学社会科学话语权之实质
哲学分化出了我们今天的科学,包括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哲学也被认为是处理科学所不能处理的问题的学科①。哲学社会科学话语权问题实际上讨论的不是话语体系问题,而是学术精神以及学术权威如何建构的问题。哲学社会科学的话语权与自然科学的话语权在本质上都取决于学术实践的有效性,表现为学者和社会对某种学术体系的尊重与推崇。
哲学社会科学话语权的学术精神与科学的精神具有相同的特点。默顿总结科学的精神特质包括普遍主义、公有性、无私利性以及有组织的怀疑态度②。话语权问题实际上就是这些学术精神被贯彻的程度问题。学术从业者如能以此四项原则从事研究,并将成果用于推动社会发展,社会认同自会不期而至;如若相反,一套看似独特的话语体系也不过平添些需要学生死记硬背的专业术语,根本无益于话语权的树立。人们往往认为默顿的观点更适合自然科学,但实际上默顿并非是在单独研究自然科学的基础上提出这样的科学特质的。默顿强调这四种特质是制度上必需的,也就是说是发展所有的科学研究所必需的精神特质。
四种特质实际上也指出了话语权建构的两个重要基础:有意义的问题和社会认同。“普遍主义”和“有组织的怀疑态度”解释了有意义的问题对科学研究的重要性,普遍主义强调了研究问题要避免纯粹的个人因素,而研究问题的基本方法是有计划、有步骤、符合逻辑的怀疑和检验,也就是切实的学术研究。卓有成效的学术研究是话语权建构的基础,脱离实际研究行动的学术语言和概念实际上都无法产生社会影响,也无法获得合法性权威。
“公有性”和“无私利性”是实现社会认同的基本路径。学术研究成果的受益应是整体社会的受益,片面强调所谓知识产权保护或以知识产权保护为名垄断科学学术成果的做法实际上是谋取私利的表现。应该说,知识成果只有无私地、公有地为全社会成员共享才产生了所谓的知识产权问题,也才有了学术成果的话语权和合法性。没有公众认可和使用的学术成果最终会成为故纸堆中的废纸,知识分子和学者们之所以可以从知识产权中获得个人利益不是因为他们创造了知识,而是社会认可了他们的知识,社会将公共赞同给予了被认可的知识分子及其话语体系从而建构了科学的话语权。
这里关于学术精神的讨论实际上也回答了学术权威如何建构的问题,也就是话语权的另一个实质——社会认同。学术话语权或具有权威的学术话语体系不是来源于独特的概念和表达方式,而是来源于社会认同。学术话语权的社会认同有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大众层次,即公众对学术话语体系的认可和尊重;第二个层次是不同学术圈的相互认同和尊重,比如自然科学对社会科学的认同和尊重;第三个层次是单一学术圈的认同,即某一学科内部对相应话语体系的认同。这三个层次不一定按部就班的依次建构,也很难明确哪个层次是基础而哪个层次相对高级。
公众对学术话语的认同表现为对相应学术研究成果的信任以及对研究者的尊重,公众的信任来源于学术成果与公众生活的距离,学术成果越能深入公众生活,与公众生活融为一体并受到应用,公众认同度会越高。不同学术圈的认同来源于不同学科从业者的文化素养,对文化和科学的理解以及深入程度决定了学者们是否会尊重其他学科。不同学科的学者相互之间批评与学科认同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学科之间的相互批评表明各自的研究范式的差异和研究基础的差异,并不代表相互之间否认另一个学科的存在理由和合理性。但如果不存在认同,就意味着不同学科会相互否认存在的合理性,甚至认为另一个学科是完全不需要的,也可能是不同阵营的学科相互否认存在合理性,这种情况会严重威胁另一个学科群的生存以及权威,更会造成强烈的话语权失衡问题,而否认其他学科群的学科群也并非是话语权的胜利者,话语权会在认同的裂隙中逐渐彻底瓦解。
某一学科或学科群内部的认同问题更像是库恩提出的科学研究的范式问题。库恩认为范式是特定共同体成员共有的信念、价值、技术等构成的整体,同时范式也是整体的一部分,常被用于作为解答其他问题的基础③。库恩的范式恰好解释了科学话语权学科内部认同问题。首先需要具有对某一学科有认同的学术共同体;其次,共同体成员通过长期的研究实践和相互学习建立符合自身文化系统和实践原则的信念、价值、技术等;第三,共同体成员及其后来加入者给予对信念等的信任和尊敬应用于当下和未来的具体研究之中并加以传播。此三者是一个学科建立话语权的基本路径。
以上三个层次的认同如果都可以实现,则学术话语权问题自然成为事实,反之,任何未获得三个层次认同的独立建构的所谓话语体系都无法真正拥有话语权并可能受到强烈的批判和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