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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2019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官方发布的数据,目前,我国约有900万左右的认知障碍老人,预计到2050年,这个数字将会超过4000万。在这其中,介于正常老化和认知障碍症之间的轻度认知障碍老人数量庞大。作为一座典型的移民城市,深圳生活着一群老漂族。为支持子女和照顾孙辈,他们从家乡来到深圳生活。在老漂族群体中,轻度认知障碍老人更易遭遇数字鸿沟的冲击。如何通过弥合数字鸿沟,延缓老年人的轻度认知障碍是当今社会值得关注的综合性论题。
老年数字鸿沟产生的原因
新冠肺炎疫情让数字化生活趋于常态化,人们日渐习惯了通过智能手机及其应用程序来进行消费、社交、娱乐。与此同时,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也正面临着跨越数字鸿沟的难题,出示健康码”、进行线上消费,这些看似轻而易举的事情,在他们那里变得十分艰难。这些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在数字时代面临的窘境,已经成为数字困难群体的缩影。
老年数字鸿沟作为新型传播问题,一直是传播学研究者关注的重要领域,它同时包括概念和操作定义这两个层面。其概念是指社会各阶层使用互联网的差别,而操作定义则指社会各阶层互联网使用者比例的平均差别,它主要包括接入沟、使用沟和知识沟的现实差异,使得老年与青年在接触和使用网络的机会与能力方面存在巨大反差,同时它也受经济、地理、社会、文化、政策等宏观因素及个体技能、教育程度、收入水平等微观因素的影响。在新型传播形式下,可及性差的设备与不友好设计的产品,加之记忆衰退与身体衰老,让老人往往会出现风险感知和技术恐惧。因此,老年人对科技的掌控能力相对较弱,这间接造成新一轮的社会排斥和年龄不平等。
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之所以难以融入数字生活,基于以下两方面原因。其一,老龄化问题的日益严重。由于生育率下降和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延长,我国老年人口比例越来越高。虽然深圳是一座人口平均年龄35岁的年轻城市,但这座城市的人口老龄化问题已经日渐凸显。在深圳的常住人口中,65岁及以上人口占3.22%。与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相比,65岁及以上人口的比重提高1.39%。单纯从数据看,2020年深圳老龄化率远低于全国的13.50%,似乎并未触及老龄化“红线”。但事实上,深圳老人的年龄结构和认知状况不容乐观。一方面,早年来深圳创业的“拓荒牛”正成批退休进入老年群体;另一方面,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数量在持续增加。这令深圳的老人尤其是认知障碍服务领域出现了诸多问题,能否合理解决,将直接或间接影响深圳先行示范区的建设。其二,新冠肺炎疫情带来新变化。虽然国内的互联网普及率较高,但依旧有近半数老年群体未曾真正意义上“触网”。在疫情期间,人们正常的线下生活“戛然而止”,因居家隔离,线下生活逐渐转移至线上。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在悄然变化的疫情生活中呈现不适应的消极状态,他们的出行及社交均受到冲击。
跨越数字鸿沟的方法
老年数字鸿沟既有城乡差异,也有代际差异。在银发消费浪潮下,虽然老年群体拥有消费资本,可充分利用信息化技术手段,感受适宜的消费体验,但轻度认知障碍不仅使老人自身生活不便,也从情感、认知、需求等对其整个家庭产生影响。作为引领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标兵城市,深圳在实现城市跨越式发展的同时,也要在政策制定方面呈现更多人文关怀,观照处于弱势的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群体,构建老年数字友好环境,实现老年数字生活平等化。笔者认为,政府可以从三个方面着手,助力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顺利跨越数字鸿沟。
第一,建设数字化之外的老年友好社区。对于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群体,与他们关系直接且密切的社区,是其日常生活的重要场所。政府可以将社区作为切入点,建设有利于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生活的老年友好社区。一些欧美国家的政府通常会将年龄友好理念融入老年政策的制定过程中,目标是体现老年友好社区的数字公平和包容性。例如,瑞士的《政府及公共事业网络无障碍法规》、西班牙的《计算机无障碍法规》、荷兰的《网络无障碍法规》等。部分欧盟国家曾倡导建立数字化技能策略,关注老年群体的数字扫盲,提出终身学习,成立老年数字学院。除欧美国家的积极探索之外,新加坡也成立乐龄理事会,旨在通过公共教育和社区同伴互助,助力老人掌握媒体技能。由此可见,建设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的老年友好社区,并不局限于无障碍硬件设施建设,更需要扩展至无障碍软件内容补充,通过科技助老,跨越老年数字鸿沟。
第二,陪同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共同成长。中国拥有独特的家庭文化,这将在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的数字融入进程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轻度认知障碍老人可通过预防和干预,减缓病情的发展,在此期间,家人和社会的支持显得尤为重要。在跨越老年数字鸿沟的过程中,动员社区和家庭的力量,通过个性化数字反哺、同辈学习、青年志愿服务等方式,提升老人利用信息化工具的能力。首先,在老人数字信息素养提升的过程中,家人尤其是子女的数字反哺可为老年父母提供直接支持,通过面对面沟通,增强代际互动,实施数字文化反哺。其次,同龄群体可为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提供直接的使用体验,弥补社区组织力量不足的短板,进而提高其学习效率。最后,可以借鉴欧美国家成熟的社区志愿服务机制,将传统青年志愿服务模式调整至为老服务,将提升轻度认知障碍老漂族信息技术能力作为其重点关注内容。
第三,促进认知障碍老漂族的数字融合。乐龄科技是一种旨在促进老龄化和数字信息科技协同发展的创新科技,可助科技和长者共生成长。在健康老龄和智能养老背景下,个人、政府、社会和市场共同推动乐龄科技,实现以人为本的数字融合。为达到这一目标,首先要构建多方联动的老年数字鸿沟社会支持体系,逐步缩小老年和青年群体之间的数字差距;其次要让数字化服务便捷接入社区、家庭,直至每位老人,形成智慧社区;再次要在老人生活所达的公共场所设计对老人友好的智能辅助设备;最后要结合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发展智慧养老,开发契合轻度认知障碍老人需求的产品,激活老年服务的市场商机。
综上所述,通过政府、社区、家庭和老人的多主体参与,积极构建老年数字社会服务体系,可以增强老人数字权利并提升其社会参与度。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失智老人整合照顾研究”(19BSH110)阶段性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