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代商而立，周公制礼；至春秋时期，礼崩乐坏，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面临着巨大的变革，人们对文化建设的关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密切。春秋时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文化建设与其紧密相关；之后，人们又看到文化建设与君王统治的世代相承紧密相关。先秦社会文化建设的自觉由此可见，其主要体现在三个问题上。

　　第一，战争的基础在于文化事业。庄公十年春，齐、鲁两国交战，曹刿“问何以战”，一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二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三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这就是说，考察能否一战，在于国君与人、神、刑的关系。又，庄公十六年，楚师将与晋师交战，楚师主将子反问申叔时：这次作战会怎么样？申叔时回答，作战不可或缺者有六，为“德、刑、详（祥）、义、礼、信”，“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详（祥）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这些东西就是文化建设的成果，有了此六者，“此战之所由克也”，他道出了打仗就是“德、刑、详、义、礼、信”的文化较量。又，宣公十二年，晋楚交战，晋随武子认为，决定战争胜利的因素在于“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于是，战争时的选帅，往往更要考虑其文化素质，如僖公二十七年，晋国“谋元帅”，赵衰推荐郤縠，称其“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完全是从文化素质来考虑的。

　　第二，如何才能“不朽”？是“世祀”还是以文化建设？《国语·鲁语上》载：“夫圣王之制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扞大肆患则祀之。非是族也，不在祀典。”但是，“祀”不等于“不朽”，襄公二十四年，鲁大夫穆叔（叔孙豹）认为：“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绝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如何为“不朽”？文公六年，有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殉葬，“君子”批评说：“先王违世，犹诒之法”，因此，“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长”，就想到要留下所谓“众隶赖之”的东西，这就是文化建设；而且，实现文化建设，不应该到临死前才有，而是在即位时就要有所作为了。“君子”所说的文化建设，包括以下十一项：“树之风声”，树立声威教化之法；“分之采物”，建立尊卑不同、名位高下的各级品制；“著之话言”，把美好的有训诫意义的话语著录于典册；“为之律度”，制定钟律、度量、历法等；“陈之艺极”，建立进奉、进贡的贡献制度；“引之表仪”，建立祭享等典礼中的动作仪节及待人接物的礼仪以引导人们实行；“予之法制”，建立法令制度；“告之训典”，告知大众先王之书；“教之防利”，教导大众防恶兴利；“委之常秩”，给人们委任职务、安排俸禄；“道之礼则”，以礼法、礼制等礼节法则引导大众。这些都是典章制度等方面的文化建设，都是有所具体呈现的、可以具体实施的。实现了这些“众隶赖之”的文化建设，就可以“即命”——安然离世，无所遗憾了。古代社会自觉地、有意识地进行文化建设，于此可见一斑。

　　第三，文化建设是君王事业传承的核心，这从对未来统治者的教育可以看出。《国语·楚语》载：楚庄王派遣士亹教导、辅佐太子，士亹问申叔时，应该向太子教导什么，申叔时曰：教之史书《春秋》，“而为之耸善而抑恶焉，以戒劝其心”；教之先王世系之书《世》，“而为之昭明德而废幽昏焉，以休惧其动”；教之《诗》，“而为之导广显德，以耀明其志”；教之《礼》，“使知上下之则”；教之《乐》，“以疏其秽而镇其浮”；教之先王法令，“使访物官”（百事之官）；教之《语》，“使明其德，而知先王之务用明德于民也”；教之记载前代成败的《故志》，“使知废兴者而戒惧焉”；教之先王典制的《训典》，“使知族类，行比义焉”。还有如“明施舍以导之忠，明久长以导之信，明度量以导之义，明等级以导之礼，明恭俭以导之孝，明敬戒以导之事，明慈爱以导之仁，明昭利以导之文，明除害以导之武，明精意以导之罚，明正德以导之赏，明齐肃以耀之临”，等等；进而“诵诗以辅相之，威仪以先后之，体貌以左右之，明行以宣翼之，制节义以动行之，恭敬以临监之，勤勉以劝之，孝顺以纳之，忠信以发之，德音以扬之”，等等。这些教育的内容，都是属于文化建设范畴内的。《礼记·学记》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而“教学”，内容上以“文化”“为先”；对象上以太子“为先”，这样才能保证君王事业的世代相传。

　　《左传》载师旷曰：“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如果把“良君”的作为称之为文化建设，那么，这正好说明文化建设与民的关系，文化建设“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那么，“民奉君”——文化，“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

　　（作者单位：广西师范大学）

  ■2015年11月27日，西安20余所高校的大学生进行汉服传统汉舞、书法和礼仪表演，

   旨在大力弘扬优秀民族文化，让观众了解汉服和传统礼仪之美，增强传统文化的吸引

    力和向心力。                                        图片来源：CF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