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是历史上少有的被认为立德、立功和立言都做到了“三不朽”的人。“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是他的遗言，是他一生的向往和映照，也是他对世人最后的教诲。

　　公元1493年，当朝状元公之子——22岁的王阳明参加科举考试。没承想，被寄予太多期待的他竟然落第了。京城的一些达官贵人到王宅去安慰他，甚至连宰相李东阳都来了。李东阳以开玩笑的方式说：“汝今岁不第，来科必为状元，试做来科状元赋。”不料，王阳明还真提起笔来写了一篇状元赋。

　　在座者没想到王阳明真有兴致写、真有胆量写，更没想到他能写得如此好，连连惊叹“天才”。自然，也有人开始非议，说这个年轻人如若真的状元及第，必是目中无人。

　　几年后，25岁的王阳明再次参加科举考试，没想到又一次榜上无名。他的父亲开导说：此次不中，下次努力就能中了。但王阳明笑道：“世以不得第为耻，吾以不得第动心为耻。”意思是，一般人以考不中为耻，我却以考不中而为之懊恼为耻。

　　公元1506年，王阳明因仗义执言，触怒当权宦官刘瑾，被施杖刑，谪贬至贵州龙场。在这里，他终于悟得“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的道理，解开了心结。

　　公元1519年，王阳明平定宁王大乱。可与此同时，他又被人构陷与宁王勾结。直到新帝继位，才算脱难。不过，委屈与磨难也成为王阳明领悟人生的最好契机。经此一变，他在江西南昌悟得“良知真足以忘患难，出生死”的道理。

　　脱难之后，王阳明开始接连上疏，为自己和同道鸣冤。因为朝廷虽然对他的战功进行了封赏，却还未对他通敌的诬陷进行正式平反。鸣冤不仅无人理睬，还招来当权者新一轮的排挤。51岁的王阳明大失所望，于是以为父亲守丧为由，辞去官职。

　　辞官后，王阳明回到家乡讲学，在浙江一带创建书院，宣讲与当时主流学说截然不同的心学。随着声名鹊起，嫉妒和非议接踵而来。有人上疏说王学是异端邪说，引起皇帝的警觉和反感。

　　公元1527年，56岁的王阳明受命到广西，数月间荡平叛军。当捷报到达京城时，皇帝却给首辅写了一封信，指责王阳明在奏折中夸大自己的战功，并对他的人品、学术作出近乎全面否定的评价。

　　此时，平乱后的王阳明因肺病加重，向朝廷上疏乞求告老还乡。最终，58岁的王阳明病逝于归程途中。当王阳明病故的消息传到北京，皇帝非但没有惋惜，还以擅自离职、传授异端为由，撤掉了他的爵位，将“王学”定性为“伪学”，禁止学习和传授。

　　王阳明受挫受辱的一生，的确令人唏嘘。有一天，弟子们在一起讨论的时候，深深地为老师感到不平。王阳明却感叹：以前，我还想做乡愿之人，好好先生，生怕得罪人，生怕别人不理解。如今信了自己的良知之后，我便按照我的良知行事，对天下人的非议诋毁已经不再介意了。

　　“良知”就是一颗光明之心。听从光明之心的指引，就可以在惊涛骇浪中获得从容与安宁。阳明有诗云：“人人自有定盘针，万化根源总在心。却笑从前颠倒见，枝枝叶叶外头寻。”愿在人生中沉浮的我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定盘针”。

　　（作者单位：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中国语言文化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