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伴随着佛教向南北的弘传,龙树之学在此后的演化中相继发展出汉藏两种中观学形态,也相应给出了不同之“否定”表达样式。
关键词:中观;思维;否定;自性;宗喀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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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龙树开启的佛教中观学有一典型思想特征,即“否定”性表达样态,其特别表现在“双遣”之思维形式,所谓“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之语式。而伴随着佛教向南北的弘传,龙树之学在此后的演化中相继发展出汉藏两种中观学形态,也相应给出了不同之“否定”表达样式。
僧肇之“伪号”与“辨证”
作为早期大乘佛教理论系统化的构建者,龙树对“语言”即“假名”问题极为关注,他将对“自性”的破斥与“语言批判”联系起来。龙树之“假名”说指示名/义对应的“权宜”性而非“必然”义,故其“双遣”式语言批判实指向对“概念”世界之自性义的消解。僧肇虽然是印度中观学输入者鸠摩罗什在汉地的传人,但其对“语言”之自性指称的批判是着重于名/实关系,而非是名/义关系,这一点有异于龙树。
僧肇既关注名/实关系,则重在“物”之“名”与“实”的对应性,即“名”要有指称之“能”,而“物”则有实在之所指内容,如此名/实相应。然于僧肇,“物”既是“缘起”不真,则其无有所指之“实”,但为“假有”,对之称呼之名号也就成为“伪号”,故云“名无得物之功,非名也”、“物无当名之实,非物也”。“伪号”不同于“假名”,前者是全盘否定“语言”之合法性,而后者则划定了语言权限之所在。这样,在处理“语言”能力问题时,僧肇接续了玄学之主题“言意之辨”,而又进一步由“言不尽意”推进到“名无指物之功”。“物”既无其“实”,只是“假有”,则“物”之“名”只是“伪号”也,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虽能“识别”、“命名”物,然这种“知”只是“惑取之知”。从这个意义上讲,僧肇要否定的是“伪号”与“惑取之知”。不过既然僧肇着眼于从名/实关系展开语言批判,则在否定“伪号”之名/实不符的同时,乃是要肯定有一名/实相符之关系,此即用“空”之“真名”指称“物”之“体性”,即所谓“不真空”。
“不真空”,可理解为万物缘起,故非“真有”或“真象”,然“物”之非“真”,即“物”之体性为“空”,所谓“即万物之自虚”。这样在相继批驳心无、即色、本无三义基础上,僧肇指出无须宰割万物,乃即“有”(物)为“空”(无)。这样一个“即”,乃是要将“对立”之二元予以统一:“物”虽有“象”而非“真象”,故“不真有”;“物”之体性虽是“空”(无),然不妨碍其有事象之“用”。所以不同于“本无”说之“好无”之谈,僧肇乃是“直以非有非真有,非无非真无耳。何必非有无此有,非无无彼无”。这里,僧肇对“非有非无”之表述形式作了一改转,而改写为“非真有非真无”。这样一种处理,有其特别的意涵。因为“非有非无”本是一“双遣”式“否定”表达,其指向的是诸法之“自性”;而经此改转,则“非真有非真无”之表述指向的是诸法“体用”关系。其中,物“非真有”,因为“虽有而无,所谓非有”,故为“空”,此为“体”;物之体性虽“空”,然不妨碍有“事象”之用,即“虽无而有,所谓非无”,故为“非真无”,此为“用”。若此,“非真有非真无”之表达即非“双遣”式“否定”,而成为一“辩证”式“否定”,实等同于“虽空而有”。
据上所论可见,僧肇虽然对“空”义作了精到的阐发,然其以对“伪号”的破斥展开其对“有”的否定(“不真有”),实将“双遣”式“否定”改转为一“辩证”式“否定”。这样,意在破除诸法自性的“否定”,也就转成对“真谛”(空)之具有“体用”关系的“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