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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古《诗序》两端留白简的意含
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一)中被命名为《孔子诗论》的一篇,笔者称之为“古《诗序》”,后文将论之。
楚简古《诗序》完整简的长度为55.5厘米,约合当时二尺四寸,现有完、残简二十九支,共约一千零六字,笔法讲究,字体秀美,系一人书写。简文书写方式可分两类:一类整简写满,我们称之为“满写简”,简文完整者每简大约有五十四至五十七字。另一类简两端留白,我们称之为“留白简”,字数大约三十八至四十三字。而留白简的内容带有概论的性质。这种情况很像后世书籍中将一定内容“低格写”的作法,但古《诗序》留出如此大的天头和地头,几乎近于一种“奢侈”。整理者可能鉴于这样一些因素将有留白的简文放在前面,并称为“诗序”。
由邢文先生主编的《国际简帛研究通讯》第二卷第二期发表了李学勤先生重排的简序,对比原来所排简序,改变颇大。我个人认为其中至少有三个大的意群相对完整,而其中第二十一、二十二号简与第六号简相编连,并按简文的重复规律补加缺字后,可谓天衣无缝。今举其例:
……孔子曰:《宛丘》吾善之,《猗嗟》吾喜之,《鳲鸠》吾信之,《文王》吾美之,《清【庙】吾敬之,《烈文》吾悦(二十一)之。《昊天有成命》吾》【】之。《宛丘》曰:“洵有情”,“而亡望”,吾善之;《猗嗟》曰:“四矢反”,“以禦乱”,吾喜之;《鳲鸠》曰:“其仪一兮,心如结”也,吾信之;《文王》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吾美之;(二十二)【《清庙》曰:“肃雍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吾敬之;《烈文》曰:“乍(亡)竞唯人”,“丕显唯德”,“於乎前王不忘”,吾悦之。“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贵且显矣,颂……(六)
这一段落的编连无疑是准确的。但解决了一个简文编连的问题,却带来一个更难理解的问题,就是那些两端留白简的意含是什么?因为第二十一号和第二十二号简属满写简,而第六号简属留白简,这样一编连,留白简就放到满写简后面去了。以前出土的竹简有过这种情况:本来有的字后来脱掉了。李学勤先生因此推想,此文本来都是满写简,后来因某种自然和人为的原因一部分简文的字迹脱掉了。但为什么六支简脱字会如此齐整,却难以解释。并且有学者又去过上海博物馆亲眼看过原件,看过原件后即否定了这一推想,因为这些简端留白处并未见写过字的痕迹。
笔者看到李学勤先生这种编连后,首先认为编连准确,一定是如此。但必须对这些留白简的现象作出合理、圆满的解释,这种编连形式才容易被人接受。笔者想过多种可能性,都被自己一一否定了,而再仔细研究简文时,发现满写简之间文意连贯,留白简之间文意间断,脑子里于是闪出一个答案,它既简单又合理。留白简的真正意含,并不是所谓“诗序”,而是意味:“此类是残简!”就是说,竹书抄写者所用的底本已经有残简,他大概知道竹简残缺的大致字数,因此在抄写时预留了一定的空白,一是向读者提醒这部分是残简,二是希望有朝一日找到完本,将缺字补齐。如果这一分析不误,那么,这篇简文在当时已经是珍本,抄写者与简文作者之间已经有了一定的历史间隔。假如此竹书的抄写年代与郭店一号墓墓葬时间接近,大约在公元前三百年左右,而竹书作者在春秋、战国之交,那时间已经有一、二百年了。而这一时期正处于一个历史传承的断裂性时代,即如清代学者顾炎武所指出,自周贞定王二年(公元前467 年)至周显王三十五年(公元前334年)凡一百三十三年之间“史文阙轶,考古者为之茫昧。”“春秋时犹宴会赋诗,而七国则不闻矣。……不待始皇之并天下而文、武之道尽矣。”[1]从古到今,一直有文献遗佚的现象,这里有社会政治的原因,也有非政治性的原因。而文献的佚失并不是一个早晨便销声匿迹了,而往往还要经历一个相当时期的孤本、珍本、残本的阶段。这是书籍流传史中很常见的现象,但它反映在此一出土文献中却是一个特例,因为在它从下葬到出土的两千余年的漫长过程中遭到的残损,很容易掩盖其简文内容本已残缺的真相,[2]人们往往不从这方面去想它。[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