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结束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产生了很多重要的精神。报道这些精神的官方新闻稿件，有了互联网时代的不少特点。例如，把大块的通稿分解为手机屏容量的信息予以碎片化传播，以达成、化成乃至趣成其意，较之以往的板块式、文牍式大报道，有了更好的传播效果。

　　除此以外，新闻的口语化也得到了体现。其中令人印象最深，也是最为上口的一个分解式标题，直接用了口语化的文字《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所谓住与炒，内涵本来是很复杂的社会行为和经济行为，但是把会议精神用这种口语报道出来，真的是接到了地气。读者对转而续下的行文，虽然还有不少行政专业术语不一定全懂，但是乐于继续品其全意，不经意间也就促成了信息传播学中的“选择性传播效果”。

　　“我手写我口”是五四时期以来倡导的朴实文风，但是与之相抵牾的文风，总是应时而变，不仅对文化内涵形成杂羼之害，而且不明其义的文字表达，也直接影响传播效果。衍至当下的网络时代，情况有了更加复杂的变化，不能不引起对作为文化之基的语言文字之忧虑。

　　当下有一个明显的文风特点，即，不是“我手写我口”，而是“我手写我符”，也就是文字中充斥非口语化的各种符号。这些符号有外文符号，也有所谓“火星符”，还有“转音符”“变声符”“拼字符”“穿越符”，以及各种以小众、调侃为特征的“暗语符”。

　　这真不是故出耸人之语。一种文字的特色，不是靠别的什么条件维持，而是靠基本字、词和语法组成。当然，常识告诉我们，外来语、各种符号，不是不能适度进入一种文字，但是，这个度真的是要适当。这方面的大道理争来争去没什么意义，然而要守住的底线，取于这个民族口语习惯之基本线，应是大致不错的。

　　这理真不知怎么说清楚，还是举例吧。早些年来自英文“cool”的形容词如今已音转为“酷”并被接受了。可是如果一概照此办理，咱们的文字是不是受得了，还真不敢说。例如，网语中说人可爱用“这人很Ｑ”之类，是不是也可这么任其在报纸和网络新闻中正其所位呢？如果有一天，“Ｑ”之意音转为汉字“扣”或“寇”，并被多数人接受为“可爱”之意，我只能无语了！

　　没有度，就没有事物的区别。对硬进入大众传播的符号，公共领域还是要有过滤器滤一滤。

　　（作者系华中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