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理论有三个问题比较关键。一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包含哪些内容？我个人理解，马克思主义理论至少有三种含义。第一，作为一种意识形态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也就是今天支撑中国社会发展意识形态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包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第二，作为学术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很多高校老师的研究宣传，当然是一种学术；第三，作为学科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具有学科的鲜明特质。三者之间既有区别又有联系，如果把这三个方面分开，抽象谈马克思主义理论，容易出问题。马克思主义理论跟其他学科如社会学、哲学、历史学等不完全相同，只有把这三种含义综合一起考量才能真正理解。不能说意识形态问题就有学术性，也不能说马克思主义理论只有学术性，三者需要结合起来不能分离。

　　二是要把马克思主义理论评价好，还需要搞明白马克思主义理论有哪些特点？我一直坚持认为有三点比较重要。第一个特点，具有思想性，也可以说有政治性；第二个特点，马克思主义理论是一种学术。有些人讲它就是一种思想或一种意识形态，其实也是一门学科、一种学术；第三个特点，现实性，也可以叫实践性。提出这个问题，我想到了20世纪90年代学术研究领域流行的一句话：思想淡出，学术凸显。到目前为止，人文社会科学中相当一部分学者认为我们搞的是学术，和思想没关系，思想要淡出，学术要凸显。对于马克思主义理论来说，光有思想没有学术肯定是不深刻的，但是如果只有学术没有思想还是马克思主义吗？

　　三是我个人对马克思主义理论学术评价的观点。谈学术不能只谈学术，学术是离不开其他两个问题的，对于马克思主义理论学术评价，我想应该从三个维度考虑，三个维度考虑好，学术评价才能到位。马克思主义理论不能画地为牢、自话自说，没有开拓性是不行的，完全用其他学科的方法来评价是不完全对的。

　　第一，马克思主义理论必须有完备的学科体系。学科体系不完备、学科体系不科学、学科体系不规范，你要别人认为这是一门成熟的学科，恐怕有困难。我的看法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学术评价，既要坚持普遍性，同时要有独特性。作为学科的科学，需要接受大众评价的基本标准，首先一条，学科是不是完备、准确、到位。我们都认为马克思主义理论是一种学科，具有很强的学术性，但是，目前学科体系的建构还有不少问题值得思考。以往的划分是把马克思主义哲学分到哲学学科，经济学分到经济学学科，科学社会主义分到政治学学科。既然现在作为一门学科来建设，必须以学科的标准建立统一学科，只要符合学科的概念、体系，就会得到尊重。现在这个学科的安排，我认为有现实合理性，但学术本身的要求好像还不够。比如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国外马克思主义等容易理解，但时政、近现代史、党史党建等可能主要出于意识形态的考量，这是加强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建设必须理顺的问题。我不反对这样建构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但这么安排要把意识形态和学术之间的关系梳理好，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体系才能够让大家接受。一个没有成为学科体系的学科，是一个不成熟的学科。马克思主义理论既具有意识形态性，也具有很强的学术性。那就把学术建立起来，我们有我们的话语体系、学科体系。这是我思考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马克思主义理论必须跟相关学科对接、对话。自话自说始终是问题。有的学者写的文章，没有起码的学理性。没有学术的思想是没有生命的，没有思想的学术就是概念游戏。马克思主义理论学术的价值，要跟不同相关学科对话，这个过程非常漫长。马克思主义在中国传播了很长时间，作为意识形态的马克思主义研究已经到位了，但是作为独立学科的马克思主义学术研究过程很漫长。如果认识到过程漫长，那就很重要。但是如果认识不到，以为自己很好，就很麻烦了。我们对自己要定好位，我们的思想性、学术性能够与不同学科对话，然后在对接和对话中慢慢进行超越。相当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文章缺少的不是思想性，缺少的是学术性。学术没有捷径可走，需要去学习，当然你别掉进了别人的陷阱。这是我提的第二个问题。

　　第三，马克思主义理论具有很强的现实性。学术的现实性不同于实践的现实性，实践的现实性是现实出现问题了，必须想办法把它解决好。学术的现实性是什么呢？是要解决潜在的问题，它是高于现实的，是在学理中的现实。是对未来一段时间有预测，能指引方向，用它去指引现实。这也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学术评价不同于其他学科学术评价的地方。

　　（作者单位：首都师范大学哲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