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考察贾平凹小说观念的变化,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是:中华美学精神或者说是中国古典文脉,愈来愈成为他表达当代生活的重要思想及美学资源。贾平凹的书画,用心并不在笔墨间,故能“得其趣不计其法”“一超直入如来境”,被认为有自家章法,境界不同时流。经由对古人笔墨的默会于心和悉心实践,贾平凹更为深入地意会到中国古典审美之境界、神韵及笔法,发而为文,便有新境界之开拓和新“文法”之创生。以书画为陶冶心性之道,且意识到文学、书法、绘画、音乐、舞蹈的最高境界是相通的,因此在创作过程中,贾平凹能够“万法归一为我所用”,将不同艺术门类的“技法”融会贯通。就小说创作而言,对“境界”的重视,是贾平凹得自书画艺术的一个重要诗学特征。
关键词:贾平凹;小说;书画;创作;中国;写作;境界;技法;美学;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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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贾平凹小说观念的变化,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是:中华美学精神或者说是中国古典文脉,愈来愈成为他表达当代生活的重要思想及美学资源。
从早年作品多古代笔记的流风余韵,到《带灯》宗法两汉史家笔法,贾平凹诗学观念的转变,与他对中国古典思想及美学理解的变化密切相关。而在这一变化过程中,从20世纪90年代即开始的书画创作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贾平凹的书画,用心并不在笔墨间,故能“得其趣不计其法”“一超直入如来境”,被认为有自家章法,境界不同时流。深厚的文学功底,是其书画能开新境界的重要原因。书画创作,是贾平凹体验世界的另一法门,也在多个方面成就着他的文学创作。经由对古人笔墨的默会于心和悉心实践,贾平凹更为深入地意会到中国古典审美之境界、神韵及笔法,发而为文,便有新境界之开拓和新“文法”之创生。
发表于1982年的《“卧虎”说》,是理解贾平凹文学观的重要文献。在该文中,贾平凹明确表示,有志于“以中国传统的美的表现方法,真实地表达现代中国人的生活和情绪”。霍去病墓侧的“卧虎”,是其获得这一了悟的重要触发点。在他看来,“卧虎”有着“重精神,重情感,重整体,重气韵,具体而单一,抽象而丰富”的特征,这让他领悟到中国古典美学的重要品质,并发愿以文学的方式承续之。其之后的文学创作,沿着这一道路稳步前进。
《浮躁》的写作,可以视为贾平凹前期写作“技法”的集大成,也是在这一部作品的创作过程中,他意识到“流行的似乎严格的写实方法”对自己的“束缚”。而突破之处,便是在形式上“运用中国画的散点透视法”代替西方的“焦点透视法”。其目的在于更为准确地把握“自己民族的文化裂变”。以中国古典思维,切近中国古典文脉,是贾平凹创作不同于其他作家的重要特征。《秦腔》《古炉》的写法,与他在书画创作过程中对中国古典美学新的体悟密不可分。
贾平凹一直喜欢翻读美术史,也喜欢欣赏书画。对于书法技法的了悟,与其日常写作密不可分。他能把握住字的间架结构,更能深入领会其中所蕴含的“认知世界的智慧和趣味”,再以心性和感觉去写,便自然有别样的意趣。
他的书画,用心既不在笔墨间,自然不拘泥于技法,故能开出新的境界。以书画为陶冶心性之道,且意识到文学、书法、绘画、音乐、舞蹈的最高境界是相通的,因此在创作过程中,贾平凹能够“万法归一为我所用”,将不同艺术门类的“技法”融会贯通。
不拘成法,既成就着他的书画创作,也成就着他的小说写作。就小说创作而言,对“境界”的重视,是贾平凹得自书画艺术的一个重要诗学特征。他欣赏这样一段话:“艺术家最高的目标在于表现他对人间宇宙的感应,发掘最动人的情趣,在存在之上建构他的意象世界。”此一“意象世界”,包含着作家对于世界的想象和独特处理。自此之后,贾平凹的写作,多蕴含着对于独特“境界”的追求。贾平凹小说所追求的“境界”,宽泛而复杂。它体现为主体对于人间宇宙的感应,以及他对于生活世界的诗性处理,带有极为强烈的个人精神特色,也在更为深远的意义上,与中国古典思想有着内在的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