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鲁迅先生“无心做诗人”,但他的诗作却流露了一位大诗人的真性情与大情怀,让我们读到了中国诗歌源远流长的传统,读到了一颗真挚而浓烈的“诗心”。从内在气质上讲,鲁迅先生更像诗人。鲁迅先生最为苍劲的一首诗,大概要算作于生命最后一段日子的《亥年残秋偶作》,这首诗饱含身世之感与苍凉之慨,而不妥协的战斗精神依旧迸射而出:“曾惊秋肃临天下,敢遣春温上笔端。鲁迅先生深谙中国古典文学的精妙,这在他的诗中显露无遗。鲁迅先生“打打边鼓,凑些热闹”的诗歌,却成为五四以来中国诗坛上意外的丰硕收获,也难怪郭沫若会如此评价:“鲁迅先生无心做诗人,偶有所作,每臻绝唱。无论是凭着“每臻绝唱”的诗作,还是凭着真挚、浓烈的诗心,鲁迅先生都无愧为现代诗坛上一位卓越的诗人。
关键词:诗人;鲁迅先生;诗歌;诗作;杂文;诗坛;无心;鲁迅诗;星斗;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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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先生“无心做诗人”,但他的诗作却流露了一位大诗人的真性情与大情怀,让我们读到了中国诗歌源远流长的传统,读到了一颗真挚而浓烈的“诗心”。从内在气质上讲,鲁迅先生更像诗人;从创作实绩上讲,他也无愧为现代诗坛上的一位卓越诗人。
——编 者
我们这一代读者从小学就开始学习鲁迅的杂文,虽然常常读不太懂,但在脑海里却留下了金刚怒目的先生形象,觉得他既严肃又深刻。但后来接触了更多有关他的研究与文章,所谓人言人殊,有的还大相径庭,又觉得先生的形象变得模糊起来,与我们似乎隔了一层纱。现在回过头来读鲁迅,我首先想到的是: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杂文让我感到,他的一生似乎尽付“征伐”之中,枕戈复待旦,荷戟独彷徨,与看得见的敌人战,与看不见的无物之阵战,自己也因此处处受着迫害与排挤。他的眼光又总是很“毒”,可以从信誓旦旦中看见伪,从豪言壮语中看见怯,对人心世故有一种锐利到可怕的勘破,且把这勘破无所保留地写进文章中。从一方面看,他显然是一个清醒而又勇敢的人,见人所不能见,发人所不敢发,没有什么奸猾可以逃过他的火眼金睛,也没有什么卑琐可以躲过他的如椽巨笔;而从另一方面看,他又确实是一个真诚甚至于单纯的人,他毫不留情地揭露、无所畏惧地“道破”,像极了《皇帝的新装》中那童言无忌的孩子,也照见了自身的真诚、单纯,乃至是不通世故——因为那些真正精于世故的人,反倒于世故是缄口不言的。
所以,如果从内在气质上讲,鲁迅先生倒更像是一个诗人。诗人常常就是单纯与不通世故的——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屈原就是单纯的,李白也是单纯的,杜甫仍然是单纯的,单纯并且火热的诗心与浇漓而又凉薄的世风一相撞击,往往会孕育无可比拟的诗情,会催生光芒四射的华章。鲁迅先生恐怕也是这样一位诗人,虽然他的诗歌产量不多,生前也没怎么发表,但从这些为数不多的诗作中,我们却看到了一颗真挚、浓烈的诗心。
鲁迅的杂文很冷,读他的诗,我们发现他其实是心很热;他的目光很“毒”,读他的诗,我们发现他其实是人太真。因为极热极真,他与读者总是相见以诚,落在文字上也便坦坦荡荡,无所欺伪,于所爱便爱得深沉,于所憎便憎得彻底。读他的杂文,我们有时会觉得他深刻到了近于刻薄,而熟悉他的人却告诉我们,他其实存心很善。孙福熙在《我所见于〈示众〉者》中这样写道:“大家看起来,或者连鲁迅他自己,都觉得他的文章中有凶狠的态度,然而,知道他的生平的人中,谁能举出他的凶狠的行为呢?他实在极其和平的,想实行人道主义而不得,因此守己愈严是有的,怎肯待人凶狠呢?虽然高声叫喊要人做一声不响的捉鼠的猫,而他自己终于是被捉而吱吱叫的老鼠。”
“被捉而吱吱叫的老鼠”正是对鲁迅命运的一个形象譬喻。他存心太善了,因而每每受伤;寄望太高了,因而屡屡失望。他的感情变得日益沉郁,这蓄积的情感洪流在寻找着宣泄的出口,其中一个当然是匕首投枪式的杂文,另一个恐怕就是“无心为之”的诗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