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上世纪80年代,风靡一时的《走向世界丛书》只出版了35种。近代中国人的探索与思考于今天的我们仍是一种启示,这套丛书的续编将同样具有历史价值与现实意义。《人民日报》亦对《走向世界丛书》进行了介绍,称其为“一套学近代史的好丛书”,署名“楚天高”的作者除了肯定《丛书》选题准确、指导思想明确外,还着重提到了编辑很在行:“已刊各种,都讲究版本,认真校勘。三钟叔河说,他曾有个心愿,出两套与“走向世界”互为补充又一脉相承的丛书——“外国人研究的近代中国”和“现代中国人看世界”,结果连《走向世界丛书》都没有出完。江苏的凤凰出版社曾带着合同来钟叔河家登门拜访,想要出版《走向世界丛书》,终究没能如愿。
关键词:钟叔河;世界丛书;出版;书社;钱锺书;杨云辉;游记;中国人;图书;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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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风靡一时的《走向世界丛书》只出版了35种。漫长的等待过后,余下的65种将于近期推出。近代中国人的探索与思考于今天的我们仍是一种启示,这套丛书的续编将同样具有历史价值与现实意义。
钟叔河先生的寓所叫“念楼”,就在廿楼。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台球桌,背靠两侧墙壁的书架上堆满了书,相当一部分是其编辑生涯的心血之作。得知我是为了《走向世界丛书》而来,85岁高龄、行动有些迟缓的老人家执意要起身去拿几本书给我看看——湖南人民出版社于上世纪80年代初推出的彩色封面单行本,以及当年为参加香港书展而定制的没有价格的精装本。
有机会接触这两个版本的读者不多,更别说收藏了,但是知道《走向世界丛书》的人不少,尤其是改革开放伊始、充满求知欲望的中国知识分子。
一
“我的杯很小,但我用我的杯喝水。”法国诗人缪塞的名句一直是钟叔河欣赏的生活态度,《走向世界丛书》就是他献给读者的一杯水。杯子是不是合乎规格?杯中之水是甘还是苦?“老实说,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水杯里有近世中国人考察西方的历史倒影(1840—1911),置于特定的时代背景下,他们都是孤独的先行者,手捧水杯的钟叔河也算一个。
从1957年到1979年,钟叔河先是被划为“右派”,在社会底层“力佣为生”,后来又因“现行反革命罪”被关押了近十年。“我无须遵功令作文、按模式思想,而尽可以在劳动的余暇‘自由’地思考中国的过去和未来,有时也能搜集和整理一些材料。”那段岁月跌宕曲折,钟叔河回忆起来轻描淡写。
1979年,得到平反的钟叔河凭借优秀的作文考进了湖南人民出版社,此时的他已年近半百,工作热情却不输任何年轻人。“现代中国的根本问题就是没有与世界同步,中国脱离了这个轨道,如果与变化的世界同步了,那么问题就解决了。”喜欢读近代人物外国游记的钟叔河打算编一套《走向世界丛书》,让容闳、郭嵩焘与黄遵宪们来讲述一个多世纪前的“变革图强”与“西学东渐”,“至少可以起到一点帮助打开门窗而又防止伤风感冒的作用吧”。这个想法原本形成于牢狱之中,等到重新走上编辑岗位后,他把以前读过的以及从北京、上海等地图书馆搜集的300多种刻本、抄本和印本进行了整理,并选辑了最具代表性的100种。
对于出版《走向世界丛书》,起初人们似乎并不理解,且不论旧书重印是否契合社会需求,单是100种图书的庞大规模便已经对出版经营理念提出了考验。依照规定,每个编辑一年只有4个选题,但这套丛书的独特价值在于尽可能地收录晚清出国笔记,若是一本本拆着出版,就无法保证史料的完整性与思想的连续性。于是钟叔河提出把自己三年的书号集中起来,这样就可以一次出12本。1980年的冬天,《走向世界丛书》的第一本——李圭的《环游地球新录》在新华书店甫一亮相就吸引了读者的关注。封面上是一幅美国自由女神像高举火炬的局部特写,左上角的简介写道:“一百多年前的友好访美记录,参加费城万国博览会的详情。”
“全书有一半以上篇幅记述了博览会中的见闻,此外更涉及美国建设和生活的许多方面。这本书可说是较早的一部中国人写的美国游记。据说,当年22岁的康有为,读了刚出版的这本书,为书中描绘的新事物所吸引,从此选择了向西方国家寻求真理的道路。”1981年3月17日 的《文汇报》刊载了博物学家吴德铎的书评文章,“编印《走向世界丛书》的目的,是让你知道早年出国的中国人是怎样观察和认识外部世界的。”
《人民日报》亦对《走向世界丛书》进行了介绍,称其为“一套学近代史的好丛书”,署名“楚天高”的作者除了肯定《丛书》选题准确、指导思想明确外,还着重提到了编辑很在行:“已刊各种,都讲究版本,认真校勘。对旧本的错字,尽量作了校改。如《西学东渐记》,即用容氏(容闳)英文原著校正了徐(凤石)、恽(铁樵)二氏多处误译。康有为的《欧洲十一国游记》,虽经梁启超等人五次校阅,这次《丛书》编者又细心校出了40余处错脱倒字,列有校改记。书中许多译名,今人已不易通晓,则附加注释,以利读者。”
钟叔河跟青年编辑谈起过,《走向世界丛书》是“一项学术编辑工程”。在每种书的卷首,他都会撰写一篇叙论,对作者当时“走向世界”的历史背景以及个人的研读体会进行详尽阐述,几乎每篇叙论都是质量上乘的学术论文。一个现在少为人知的细节是:原先的叙论署的是假名,因为出版社不允许编辑借自家的图书“搭售”文章,后来钟叔河在外面的权威刊物上发表了关于郭嵩焘的研究,公开证明了自己的学术能力,而此时《丛书》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才换回了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