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当时,靠突击背诵词条及几分小智慧而侥幸过关的我,入学后才意识到,词条背后所依托的宏富史料,竟几乎一篇未读。在导师袁良义先生的指导下,我按照他为我开列的“必读书目”逐一恶补,得以渐窥门径。先生治学一大特色,乃秉承其先师邓之诚(文如)先生家法,对字工夫要求甚严,注重行文质量,结构严整,字斟句酌,绝不止于文从句顺,而是崇尚行云流水。先生援引桐城三祖姚鼐所提倡的“义理、考据、词章”等三方面为标准,并以当今学术话语予以阐释,认为义理为思想性,即构筑理论之框架,属于哲学层面之精神关怀。书的封底刊有钟翰先生的评语:“本书论点鲜明、论据可靠、论证充分、文笔流畅、结构严整,是一部具有较高学术价值的史学研究专著。
关键词:骈文;钟翰先生;行文;史料;史学;题材;词条;词章;写作;层面
作者简介:
误打误撞考取北大历史系的硕士研究生,是我一生命运的转折点。当时,靠突击背诵词条及几分小智慧而侥幸过关的我,入学后才意识到,词条背后所依托的宏富史料,竟几乎一篇未读。在导师袁良义先生的指导下,我按照他为我开列的“必读书目”逐一恶补,得以渐窥门径。
良义先生祖籍安徽宣城,受桐城古文派熏染至深,以“独立思考、言必有据、论从史出、客观公允”为训,授我以治学之基、撰文之道。先生曾对我说:“史学属于科学,而文学属于艺术,二者尽管有联系,但绝不可混为一谈。既然投身史学,自当循规蹈矩。尽量运用中性词句,行文以平实、精准为上,感情色彩应降至最低。尤不可轻发妄议,以论代史。”在先生的指导下,我完成了硕士论文《清代庶吉士制度研究》,共计三万余言,后发表于《燕京学报》新十八期,成为立身之作。
然而,我原本最喜古诗词,亦偏爱韵文骈赋,并对正史鼻祖司马迁老前辈的《史记》笔法心仪神往。尽管当时谨遵师命、亦步亦趋,然自忖有些文采,辄思“拽文”,却不能尽兴。不免常生压抑之感,心戚戚焉。
读博期间,忝列钟翰先生门下,终于时来运转。先生治学一大特色,乃秉承其先师邓之诚(文如)先生家法,对字工夫要求甚严,注重行文质量,结构严整,字斟句酌,绝不止于文从句顺,而是崇尚行云流水。钟翰先生得邓师真传,将其总结归纳为:“采文言句式,而慎用之、乎、者、也;史料力求准确可靠,立论力求精当公允,行文力求洗练流畅,结构力求紧凑合理;不用乖僻字,不引艰深典,不坠无谓谈,不惜文章短。”先生嘱我精读邓师祖所撰《古董琐记》《中华二千年史》等经典,并鼓励我说:“他年尔若能得文如师文笔之半,即可纵横天下,卓然成家。”
谈及白话文体,先生在肯定其为当今潮流的同时,曾批评道:满纸“的”、“了”,实令人不忍卒读。先生要求,写文章要有炼句意识,逐字敲打,平仄亦当考虑,读之琅琅上口的原因,殆乎此也。对文章节奏的掌握,先生认为以四字句为基干最为恰当,但应适当变通,以免生硬刻板;要兼用三字、五字者,六七字一句偶尔也可用之,再长则不美,一般不宜超过十字,因长句会使读者有喘不过气之感。先生援引桐城三祖姚鼐所提倡的“义理、考据、词章”等三方面为标准,并以当今学术话语予以阐释,认为义理为思想性,即构筑理论之框架,属于哲学层面之精神关怀;考据即学术性,乃取舍史料之方法,属于史学层面之学术功力;词章即可读性,即结句行文之风格,属于文学层面之造诣水平。故而就现代史学而言,根基不仅在史料之考据,哲学层面之义理当居首位,而文学层面之词章亦必不可少。
最为庆幸者,先生对我“拽文”之好十分赞赏。他重申孔子“言之无文,行而不远”遗训,强调学者若思自立于学林,就一定要逐步形成自己的行文风格与特色,并长期为我的习作修改润正,授以诀窍与机宜,使我登堂入室,渐有心得。同时,先生也强调:“史笔必以平实准确为前提,须在严谨精练的基础上再融入文采,且一定要发挥有致,否则难免过犹不及,以末伤本,反招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