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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轩:小尾巴
2016年04月13日 14:47 来源:小说月报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妈妈若是在家中,珍珍能看到妈妈的身影,倒还可以跟着奶奶和姑姑们,可是,妈妈只要一出门,就谁也留不住她了,仿佛妈妈这一出门就永远也回不来了似的。

关键词:妈妈;尾巴;奶奶;田家;蜻蜓

作者简介:

  曹文轩,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作品有《埋在雪下的小屋》《山羊不吃天堂草》《草房子》《天瓢》《红瓦》《根鸟》《细米》《青铜葵花》《大王书》等。已出版《曹文轩文集》(14卷)及学术性著作《中国80年代文学现象研究》《第二世界》《20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小说门》等。作品被译为英、法、德、希腊、日、韩等文字。曾获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奖、宋庆龄文学奖金奖、冰心文学大奖、国家图书奖、金鸡奖最佳编剧奖、中国电影华表奖等奖项。现为北京作协副主席,中国作协全委会委员。

  精彩导读

  《小尾巴》讲述的故事多少来源于我幼年时的记忆,我的大妹妹也就是这个故事里的“珍珍”的原型。在我的印象中,她不知道因为爱跟着母亲挨过多少次打,甚至有一次因为她跟脚跟得甩不掉,气得母亲都哭了。但是屡教不改,百折不挠,依然是母亲出门她出门,母亲去哪儿她去哪儿。因此,长长的田边大路上,一个大大的身影后面,远远地尾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这就好像一幅画镌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当我想把这个画面腾挪转换成文字时,童趣,成为我最想表达的一个主题。虽然童趣是儿童文学最基本的构成要素,但是在我看来,要达到这样的一个标准,却并非易事,事实上,我们看过太多的成人矫揉造作的伪童趣。我想,真正的童趣除却需要孩童的本真以外,或许还应该多一点隽永,多一点深刻,而不仅仅是浮于表面的幼稚与简单。

  ——曹文轩谈《小尾巴》

  我不知道别人怎样解读这个故事。在我看来,这是一篇探讨亲情的小说,是一篇叩问伦理的作品。理解它,应该是成人的事情,是所有父母尚在的人应该思考的事情。想一想我们的人生,问一问我们的感受:从出生到离开父母,父母为我们做了多少,我们又为父母想了多少。这是一个扎人的问题。所有的孩子都一样,成长的过程,便是父母一生的修炼。

  我们把可爱、乖巧、聪明、勇敢、认真等美好的印象一点点输入父母的心田,也用任性、狡黠、顽劣、叛逆等带刺的青春一点点扎伤他们的情感,但他们从来不会放下你,丢弃你。他们依旧会为你骄傲,为你喜悦,为你流泪,为你担忧,为你谋划,为你操劳。一点一滴,都已渗透到血肉里,渗透到岁月的深处。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我们的成长,我们身上好的、坏的、善的、恶的、美的、丑的,正反是非的信息注入了父母的心灵。在父母心里,满满的都是我们。但是,突然有一天,当我们展开翅膀远走高飞的时候,一下子,我们从父母那里抽出了所有,干脆而决然。他们还有什么呢,除了空空荡荡,还是空空荡荡。那时,我们再也不是小尾巴,而是高飞的鸟儿,心系远方,有自己的理想和天地;那时,父母只有拖着被我们抽空的身心,在我们的身后,远远地注视我们的背影,远远等待我们的回声。

  珍珍是我们所有的人,小尾巴是一个普遍的隐喻。孩子之于父母,那种永远不对等的情感付出,是作家的发现。他通过珍珍的故事告诉小朋友,更告诉有孩子也有父母的中年人,在对孩子全心付出的时候,对待曾经为我们付出过的父母,不要那么自私,而是多想一想他们,在一点点抽空他们的同时,也要想着用什么去填充他们孤寂的心灵。

  ——辛泊平:《小尾巴》读后

   1

    珍珍是个奇怪的女孩

 

  珍珍是个奇怪的女孩。

  珍珍早在妈妈肚子里蜷成一团的时候,就已是一个奇怪的女孩了:出生的日子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她还赖在妈妈的肚子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又等了一个半月,直等到全家人的心揪得发紧,她才哇的一声,来到了这个世界。

  奶奶对妈妈说:“你等着吧,这个丫头,十有八九是个黏人的丫头。”

  被奶奶言中了,珍珍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像一张膏药黏上了妈妈。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一分钟都不能离开妈妈的怀抱,一旦离开,就哭得翻江倒海、天昏地暗。那哭声,世上罕见,着实让人受不了、挺不住——是往死里哭呀!就见她两眼紧闭,双腿乱蹬,哇哇大哭,有时哭声被噎住,那一口气好似一块石头从高山顶上滚向深不见底的深渊,直沉下去,直沉下去……最后声音竟归于一片死寂,让人觉得从此不能回转了,可就在人要陷入绝望时,那哭声又回来了,先是小声,好似在遥远的地方,然后一路向高,最后大悲大哀、波澜壮阔。

  在高潮处这样哭了一阵,那哭声再度被噎住,直吓得奶奶一个劲儿地颠动她,不住地拍她的后背,嘴中连连呼唤:“宝宝!宝宝……”

  最后,大人几乎要累垮了,她也没有力气再哭了,或是在奶奶怀里,或是在摇晃着的摇篮里,抽抽噎噎地睡着了。以为她是睡着了,但,过不一会儿又再度哭泣起来,仿佛哭泣是她一辈子要做的事情,她必须得去完成。

  妈妈不在时,珍珍的哭泣总是将全家人搞得提心吊胆、心烦意乱。奶奶急了,会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地拍打几下:“哭!哭!哭不死呢!”

  等妈妈终于回来了,还要有一次小小的高潮:她一个劲儿地钻在妈妈的怀里,不是抽泣,就是大哭,想想哭哭。妈妈紧紧抱住她,轻轻地晃动着,用手拍打着她的后背:“妈妈不是回来了吗?妈妈不是回来了吗?妈妈回来了呀!”妈妈把乳头塞到她嘴里,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吮吸着。可是刚吮吸了几口,就把奶头吐了出来,又很委屈地哭泣,好像在向妈妈诉说:“你怎么能丢下我呢?”

  珍珍会走路了。

  但珍珍不像其他会走路的孩子,一旦会走路了,就觉得了不起,就兴奋得到处跑,让大人在后面不住地追撵,而总是抱着妈妈的腿,要么就牵着妈妈的衣角。即使被什么情景吸引住了,也是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妈妈,生怕自己走远了就看不见妈妈,生怕妈妈在她走开时趁机走掉。

  再大一些时,珍珍虽然不再总抱住妈妈的腿、牵着妈妈的衣角,但却总是跟在妈妈的身后,形影不离。妈妈去茅房,她跟着去茅房;妈妈去河边洗菜,她跟着去河边;妈妈下地干活,她跟着到地里……妈妈一走动,她就跟着走动。无论妈妈怎么哄她,吓唬她,甚至要揍她的屁股,都无法阻止珍珍的跟路。

  珍珍是妈妈的小尾巴——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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