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谁,在我呼喊时》作为文学评论集——其实就其内容而言,更是一部文学理论专著,在当下最引人注目,也至关重要的是,将一种全新的文学形态,即“见证文学”,引入了中国,给我国文学理论界、批评界,乃至创作界,提供了一个崭新的观照理念,一个有效的研究思路。本书译者李金佳在“译序”中对“见证文学”作了明确界定:“见证文学是一种特殊的自传文学。一切有所追求的作家,都应该,而且可能从见证文学汲取精神营养,强壮我们自己的文学脊梁,创作出我们自己的足以见证时代、见证历史的文学杰作。《谁,在我呼喊时》另一引人深读的原因是,此书对见证文学的宏观思索与个案解析充满了睿智的哲思,作者从见证文学作家作品评议中得到的启示和感悟,往往超越见证文学本身,对一般意义上的文学本体,甚至对普通人的现实人生,都有重大的意义。
关键词:见证;呼喊;曼德尔施塔姆;凯尔泰斯;文学评论;文学作品;浩劫;翻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小说
作者简介:
《谁,在我呼喊时》
[法]克洛德·穆莎著
李金佳译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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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拿到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的《谁,在我呼喊时》一书,眼前为之一亮。这不仅因为这本文学评论集做得十分精美,设计典雅,文气十足,也因为原著者克洛德·穆莎是我熟识并敬重的法国著名学者。几年前,两次访法,都曾与其就文学问题有过深入沟通,当时就觉受益匪浅。这次手中有了他著作的中译本,便细细读了下去。全书读完,如品法国浓咖啡一般,味烈而意永,智广而蕴深,大有不舍释卷之感。
《谁,在我呼喊时》作为文学评论集——其实就其内容而言,更是一部文学理论专著,在当下最引人注目,也至关重要的是,将一种全新的文学形态,即“见证文学”,引入了中国,给我国文学理论界、批评界,乃至创作界,提供了一个崭新的观照理念,一个有效的研究思路,和一个值得探索的创作路径。对“见证文学”我们是陌生的,文学,尤其是小说,历来以虚构为其本质特征之一,而“见证”需要绝对真实,那么,在这里,见证何以为文学,而文学又何以为见证?这两个本性对立的事物的结合,又会带给我们怎样一个充满悖论又撞击心扉的感动?这些问题本身对我们也是陌生的,唯其陌生更引人关注。
本书译者李金佳在“译序”中对“见证文学”作了明确界定:“见证文学是一种特殊的自传文学。它指的是那些亲身遭受过浩劫性历史事件的人,作为幸存者,以自己的经历为核心,写出的日记、回忆录、自传体小说、诗歌等作品。”并指出:“见证文学的每一部作品,都是一本‘浩劫录’,都可以用‘我的浩劫’作为副标题”,“见证文学的作者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都是作为普通人”而受厄、而写作。在世界范围内,见证文学的杰作,大都问世于上世纪四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题材以记述纳粹大屠杀死亡营经历为多,其间产生过写有《以利》《火迷》的德语作家内利·萨克斯,写有《无命运的人生》的匈牙利语作家凯尔泰斯·伊雷姆和写有《夜》的法语作家埃利·维瑟尔三位诺贝尔文学奖或和平奖得主。穆莎教授在书中对见证文学的几位代表作家罗伯尔·昂代姆、曼德尔施塔姆、策兰、凯尔泰斯、苏兹科维尔、沙拉莫夫、大冈升平及扬尼斯·里索斯的主要作品进行了深入的解析,内中既有对见证文学作品文本的深邃剖断,也有对见证者特殊遭遇的精到追述,可谓别开生面、独具慧眼,发人深省。
在我国当下被市场主宰的文学氛围下,翻译引进这本有关见证文学的书,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那就是让我们看到,文学,即使在当代,仍然具有商品以外的价值。这种价值,就是对历史的独特而确凿的见证。这是任何东西所无法替代的,也是金钱所无法衡量的。数十年来,国内文坛二三流低俗文学盛行,态度严肃、坚守文学本真的作家被边缘化,努力反映历史真实、时代特征、百姓生态的优秀作品找不到忠实的读者。相反,恶劣搞笑、胡乱拼凑、不顾起码的人性逻辑的伪文学作品比比皆是,甚至成为网络、微博微信争相传播的“文化垃圾快餐”。有人还理直气壮地将此解说为文学的娱乐功能,甚至宣称要“娱乐至死”。这无疑是对文学的扭曲和亵渎,也无疑是对我们年青一代的误导。其实,假如一个人的“乐”只能是“娱”出来的,那他的心灵必然是空虚的。穆莎的《谁,在我呼喊时》,让我们重新得窥西方在商业文学的浓浓雾霾中,严肃文学仍在人类精神的旷野上踽踽独行,初时虽不免行只影单,但它的旗帜仍然高扬,它的呼唤仍然穿越历史,直透人心,数十年后,终于受到应有的关注。在书中,穆莎写道:“‘昨天’,继续重压着所有‘今天’发生的事。”见证历史,就是启示今天。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应该重拾文学的使命,再塑当代文学的形象。一切有所追求的作家,都应该,而且可能从见证文学汲取精神营养,强壮我们自己的文学脊梁,创作出我们自己的足以见证时代、见证历史的文学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