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屈指算,这是父亲走后的第四个清明节了。那是汶川地震的第二年,他率部队救灾的事迹已被写进一本书里,父亲说想看这本书,但已经拿不动了,他就捧着书让父亲读,父亲读完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关键词:父亲;一辈子严守纪律;清明;杭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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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清明。屈指算,这是父亲走后的第四个清明节了。
每年清明,我都会回杭州扫墓。站在父亲墓前,我总是在心里默默地说,爸爸,你在那边还好吧?清明的新茶下来了,记着泡一杯呀。晒晒太阳,读读陆游的诗,一定是你最享受的。
父亲最喜欢的诗人是他的绍兴老乡陆游。在病中他曾赋诗道:“放翁邀我赴诗会,潇洒瑶池走一回。临行带上新龙井,好与诗翁沏两杯。”起初父亲写的是“潇洒黄泉走一回”,我们非要他改掉,我们不愿意面对那样的现实,哪怕只是字面上的一个词。
但父亲最终还是赴黄泉了。纵使知道人终有一死,纵使明白他已是87岁高龄,纵使清楚癌症无法抗拒,我们依然悲痛万分,心如刀割。也许亲人离去的意义,就是让我们知道有多爱他。
而最让我无法释怀的,是父亲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刻,我没能守在他的身边,没能送他上路。
从父亲患病到去世,我一次次地去杭州,利用假期,利用开会,利用采风,甚至利用周末短暂的两三天。成都—杭州,杭州—成都,反反复复。仅八月份就两次赴杭。即使如此,父亲离世时,我依然没能在他的身边。这样的遗憾,外人无法理解。甚至会有人问,你为什么不一直守在父亲身边?
我是军人,父亲是老军人,他一辈子严守纪律,也希望我一辈子严守纪律。春节离家时他就对我说,你不要再回来了,影响工作。回去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国庆节再回来吧。我顺从地答应了。为了证明他生病并没有影响我的工作和写作,三月里我去了云南边防,回来后写了两篇人物报道,还写了小说。
但父亲病情的发展让我越来越没有心思了,四月里我借采风活动再次回家,五月里我借开会绕道回家,六月七月,哪怕是利用周末,我也尽量回家。父亲每次看到我,那神情是既高兴又责怪。我待不了几天,他就开始催我,你该回去工作了。怕他生气,我有时只好待在病房外面,等姐姐出来。
最后的时刻来临。8月初的一天,姐姐打电话告诉我,父亲病情加重了,已不能进食,全靠输液维持。我心急如焚,再次回杭。父亲看到我,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努力抬起胳膊,点点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你这个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