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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故事:父亲如果是名体育记者……
2016年07月27日 17:07 来源:新华社 作者:刘旸 字号

内容摘要:那一年,我呆头呆脑地来到这个世界,母亲愁着怎么摆平这个熊孩子,父亲在不知不觉间,给我准备了一份出生大礼。

关键词:父亲;体育记者;奥运故事;明信片;签名

作者简介:

  新华网北京7月27日电 那一年,我呆头呆脑地来到这个世界,母亲愁着怎么摆平这个熊孩子,父亲在不知不觉间,给我准备了一份出生大礼。日子越久,我越觉得珍贵。

  父亲当时比我现在还年轻,是天津一家国有化工厂的普通工人,和那个年代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把中国队奥运夺金视作扬眉吐气、壮我国威的豪迈事件,耳闻战报,激动不已;和那个年代大多数年轻人不一样的是,他还是个心思缜密的集邮爱好者,有一个伟大的追星计划。

  现在看来,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他想找这些奥运会冠军要亲笔签名,方法简陋到难以置信:先在报纸上搜集各个运动队的地址,不知道就直接写:“国家射击队”、“国家举重队”、“国家体操队”等,给冠军运动员写信索要签名,寄明信片,附上回寄的邮资,然后在家等着。

  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做成了。不只一位奥运冠军,所有冠军,是所有冠军,都给我父亲签名并回寄,好像有大领导给这些奥运冠军发红头文件一样。

  李宁一个人签了3次,因为父亲给他寄了三张,分别是那套奥运会纪念明信片里的鞍马,自由操和吊环,也就是李宁夺金的三个项目。女排更夸张,包括时任主教练袁伟民、郎平等所有主力队员都签在了一张明信片上,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价值连城。

  父亲后来告诉我,当时中国邮政为了纪念中国在奥运会获得金牌决定,每夺一枚金牌,接下来几天就会发行该枚金牌的纪念明信片。许海峰夺得第一枚金牌后,他就写好信,等发行明信片时,就买来候着。许海峰回国后,父亲就将信、明信片一起寄给他,请他签名后寄回留个纪念。

  “当时就想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没想到几天后居然真收到了许海峰亲笔签名的明信片。然后我如法炮制啊,一发不可收拾,集齐了15个奥运金牌获得者的亲笔签名。”父亲现在说起来仍然激动不已。

  令人惊讶的不只奥运冠军的回复,还有邮路的畅通无阻。当时没有快递、没用挂号,明信片走公开邮路居然没有丢,也让人捉摸不透。难道送信小哥看着这些大腕儿签名无动于衷么?

  父亲说,他也担心会寄丢,在搜集中国女排签名时,就没那么冒失了。父亲给女排夺冠功臣杨锡兰写信,她曾是天津排球传统校南楼中学的女排队员,而南楼中学就在父亲的工厂旁边。那时单位之间都互相有来往,是杨锡兰帮我父亲得到的那张珍贵的明信片。

  “那张片上签名这么多,可能没地方写地址了,而且有这么多大腕儿签名的明信片,要是走公开邮路,弄不好就丢了,不得懊恼终生啊。我在信中加带了一封贴好回程邮资的信封,嘱咐杨锡兰将明信片放在信封里套寄回来。”

  父亲一腔热忱,也没考虑会给素不相识的杨锡兰带来多少麻烦,收到这张明信片时,内向腼腆的父亲欣喜若狂。他说做成这件事,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能少。运动员拿不到金牌不行,邮局不发行明信片不行,邮递员同志没有“遇金不昧”的精神更不行。

  我问过父亲,你确定这些签名是他们本人签的么?他也犹豫过。这个心疙瘩,直到他看到1984年8月15日的《人民日报》才解开。这天的《人民日报》第二版刊登了题为《向祖国人民致敬》的图文专题,将所有奥运冠军的亲笔签名影印在报纸上。

  父亲就端着报纸,和回寄的明信片上的签名一个一个地核对“笔迹”,最后欣然认为,这些都是亲笔签名。“《人民日报》刊登的,怎么会有假?”父亲说。

  四年后的汉城奥运会,就没那么幸运了,明信片是奥运会完后一起出的,而且也不好买了,要年初预订,年底一次性取出,不能即时实寄,父亲觉得少了很多乐趣。

  听完这个故事,我对自己出生时的世界感到有些陌生。很多事情无法理解,却不得不为那个时代送上一丝敬畏。名人签名,可能意味着一种与其产生某种假设联系的方式。现在我们可以在微博上私信或者@某位明星,似乎更便捷,但有多少能得到回复,又有多少能体现出人与人交往的亲密、尊重和仪式感。

  如今当我们遇到明星,是会选择和他们自拍、发朋友圈,还是热脸贴冷屁股地求手机号、微信号,还是拿出一张明信片让他(她)签个名,然后告诉他(她),从你家楼下邮局给我寄回来,因为我要的不只是你的签名,还有邮局的那个戳。

  这个邮戳到底有重要?在网络时代,它不仅意味着人们之间坦诚相待的关系,更意味着两人之间走过的真实的路程,而不是鼠标上一点,从一个服务器到另一个服务器、不到半秒钟的距离。

  在奥运会诞生之初,邮品几乎是确保奥运会能撑下去的重要力量之一。1896年,第一届世界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在希腊举行。当时的资金来源除了希腊首富阿维罗夫的捐款,就是邮品发行的收入。从此,奥运会和邮品紧紧相连,只不过性质从最初商业利益到越来越纯粹的纪念目的。

  我很早就知道父亲收藏的这套明信片,一直把这与他收藏其他的纸纸片片、头头脑脑的玩意儿认作一回事,直到现在才发现它的奇特之处,以及家中的体育新闻基因。

  1995年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在天津举行。父亲辗转弄来中国对瑞典男团决赛的票。我当时是闭幕式合唱团的小演员之一。记得王涛赢了最后一球,倒在地上,全场欢呼雀跃,其中也有父亲的身影。他声嘶力竭地喊加油,从头到尾,回家后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

  母亲是天津女排的球迷,经常到现场观战。和父亲难以抑制激昂情绪不一样,球打到关键时刻,她经常捂着眼睛不敢看,知道赢了之后,特别欢喜,听完电台球迷互动点评不算完,转天还要看电视重播。

  母亲常说,我要是有我爸一半的热情、细心和毅力,一定会是名不错的体育记者。“你爸当工人的时候,靠写信攒的体育明星签名都比你多,你经常跑比赛,要懂得珍惜,是吧,老刘~”

  母亲可能不知道,记者不能在工作场合向运动员索要签名。然而,我觉得,她说的也没错。(记者 刘旸,新华社客户端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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