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儒家讲中庸,佛家讲中道,二者都反对偏执一端。这种文学思想在文学思想史上论域广阔,就其关涉的文学问题以及思想方法本身而言,具有广泛的启示和借鉴意义。
关键词:古典文学;辩证融通;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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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讲中庸,佛家讲中道,二者都反对偏执一端。然而,中庸之“中”是“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中庸章句序》)中道之“中”是“离二边”,“二而不二”。佛家的中道思想杂之以其他佛学思想并渗透到文学论域,催生出“不执一端而求其圆”的文学思想。这种文学思想在文学思想史上论域广阔,就其关涉的文学问题以及思想方法本身而言,具有广泛的启示和借鉴意义。
古今通融学悟不执的治学追求
“不执一端而求其圆”的文学思想首见于刘勰。《文心雕龙·论说》评议王衍、裴頠等人的有无之论言道:“滞有者全系于形用,贵无者专守于寂寥,徒锐偏解,莫诣正理,动极神源,其般若之绝境乎?”刘勰认为“论”这种文体“义贵圆通”。“圆通”语出佛家,刘勰以之论“论”,追求不偏执一端的圆通之论。
上述文学思想在刘勰之后的传承发展,往往与一些偏执一端的文学思想或现象关联在一起。对待古代文学遗产问题上的偏执一端为其中之一。吴乔不满于文坛或汲汲于变古、或执着于复古的现象,提出“变乃能复,复乃能变,非二道也”。(《围炉诗话》卷一)吴乔的这种思想可远溯到皎然,《诗式》有言:“作者须知复、变之道,反古曰复,不滞曰变。若惟复不变,则陷于相似之格,其状如驽骥同厩,非造父不能辨。能知复、变之手,亦诗人之造父也。”皎然的复变论又与他对刘勰通变说的接受分不开。《文心雕龙·通变》主张“望今制奇,参古定法”,认为“龌龊于偏解,矜激乎一致”只会庭间回骤,不能逸步万里。圆者,无偏缺。
刘勰的通变说包含着不偏执于古、今任何一端而求圆通的思想。及至皎然,则集中于如何对待古人的问题上。皎然反对偏执复古、变古任何一端,但是他对复古批评颇多,认为“复、变二门,复忌太过”,而“变若造微,不忌太过”。吴乔与皎然不同,复古与变古在他那里不存在价值等级。在如何对待古代文学遗产的问题上,吴乔追求的是复变不二、古今圆融的境界。
在中国文化语境中,掌握前人的经验知识有“学”和“悟”两种方法。关于学和悟,文学思想史上有重学的,有倡悟的,还有学、悟不执一端的。
严羽的妙悟说多为人注意,然而,他在学和悟之间并未偏执悟一端。在严羽的思想中,妙悟为诗家本色,诗有“非关书”“非关理”的“别材”“别趣”, “然非多读书,多穷理,则不能极其至”。在悟入的方法和门径上,严羽主张在熟读经典中自然悟入,这是一种学中悟。这种类型的悟,学为悟的前提,无学则无从悟入。
姜夔对于文之工妙的辩证理解中也包含着学、悟不可偏废的思想。《白石道人诗说》有言:“文以文而工,不以文而妙,然舍文无妙,胜处要自悟。”关于文之工妙,屠隆有与姜夔相类的思想,并且道出了工、妙的工夫论要求。屠隆在《范太仆集序》中主张:“以精工存乎力学,而其所以工者非学也;以超妙存乎苦思,而其所以妙者非思也。”文之工依赖学;文之妙离不开学,又非学能得。这种思想与姜夔“胜处要自悟”相参,文之妙所需的学以外的另一种功夫是悟。
严羽、姜夔、屠隆等人虽然都认为学、悟不可执一端,但其思想语势对悟多有强调;谢肇淛与他们不同。一方面,谢肇淛认为学和悟不可执一端;另一方面,他强烈批评只希冀悟而不学的思想和行为。《小草斋诗话》言道:“悟之一字诚诗家三昧,而今人藉口于悟,动举古人法度而屑越之,不知诗犹学也,圣人生知亦须好古敏求。”圣人生知尚且不弃学,何况诗人。谢肇淛指出,诗人在创作实践中“若不思不学而坐以待悟,终无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