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一生的主要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运行规律的研究上，但是，其晚年却把研究的理论兴趣和视域由资本主义社会转向了前资本主义社会，由西方转向了东方。马克思这一时期关于东方社会的理论著述主要有：1877年的《给〈祖国纪事〉杂志编辑部的信》；1881年3月给俄国革命家维·查苏利奇的复信及其四版草稿；1882年1月21日与恩格斯合著的《〈共产党宣言〉俄文版序言》等。虽然这些论述都是围绕俄国问题所写作，但是它体现了马克思研究视域的空间转向，是一个新的研究开端。那么，促成马克思研究视域转型东方的原因是什么呢？

　　第一，继续马克思前一阶段的研究主题：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进行批判。这里要从两个角度来理解：从资本主义自身发展的逻辑来看，资本主义是从前资本主义发展而来的，要弄清楚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来龙去脉，就必须深入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前史中去，而尚未建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东方正是马克思研究的完美标本；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进程来看，资本的内在逻辑催生了世界市场的出现，而为了继续掠夺廉价原材料和扩大商品倾销地，客观上就要求东方世界参与资本主义的世界历史进程。

　　第二，实现无产阶级革命的客观需要。寻找和创造有利的革命形势，发动无产阶级革命，进行社会主义的现实运动一直是马克思理论和实践工作的重心所在。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经历了1848年的革命高潮之后，各无产阶级政党相继沉匿，革命形势普遍陷入了低潮。马克思将新的革命希望寄托于东方世界，开始探索东方落后国家率先走上社会主义道路的可能性。马克思的探索是从俄国开始的，这是由俄国特殊的国情决定的。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形成了人数可观的无产阶级，这就为社会主义革命奠定了阶级基础。同时，俄国农村保留的古老的村舍制度包含着未来共产主义所有制的雏形。这样一来，俄国既具备了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阶级基础，又存在着共产主义公有制的样本，两者的存在使马克思的理论视野发生了空间视域上的东方转向。

　　第三，澄清科学理论、传播正确思想的需要。唯物史观和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一经创立，就走上了不断向外传播的道路。俄国由于地缘的便利，也引进和译介了大量马克思主义的著作。但是这些著作在传播的过程中，偏离了马克思的本意，被误解、讹传。马克思为了澄清种种理论误会，保持理论在传播过程中的正确方向，就需要研究俄国现实，这样才能针对俄国的情况对自己的理论做出恰当阐释。另外，马克思为了引导俄国革命朝着社会主义革命的正确方向发展，首先需要在理论上给俄国革命指出合适的道路，这就需要马克思结合俄国实际，给予理论上的指导。

　　第四，马克思的价值追求必然使其理论视野发生转换。马克思的哲学是追求人的自由解放和全面发展的理论。然而，基于他自己早期的理论——无产阶级要想实现彻底解放，必须要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的阶段，马克思晚年在思考东方落后地区人民解放的时候就遇到了理论难题：这些地区的生产力水平低下，他们的自由解放如何实现。这样一来，理论和现实就产生了冲突，如何解决这种矛盾，马克思开始了艰难探索的道路。在这种终极目标的指引下，必然要求其理论视域的丰富和全面，马克思观察和思考的视野转向东方也在情理之中了。

　　马克思晚年理论视域的空间转换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思想财富。列宁沿着马克思的逻辑深入下去，提出了落后地区可以率先实现社会主义的理论。中国共产党人继列宁之后，继续探索和践行东方世界社会主义的发展道路。二战以后，东方世界社会主义运动蓬勃兴起，验证了马克思理论的前瞻性和现实性。

　　（作者单位：华侨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