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夫·希法亭是奥地利马克思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早期理论思考的中心议题只有一个——何谓马克思主义。正如在《驳庞巴维克对马克思的批判》最后一个部分陈述的那样，奥地利马克思主义者对社会主义、工人运动、政治参与具有浓厚的兴趣。当时，希法亭和他的同伴共同肩负起了维护马克思主义科学研究框架的重任。奥地利马克思主义团体凝结在一起的初衷便是，以理论的形式证明马克思主义是一种科学。

　　学术生涯的开端

　　希法亭早期学医，大学毕业后成为一名执业医生，但他并不满足于此，而是转向对经典政治经济学问题的研究。1904年，希法亭的《驳庞巴维克对马克思的批判》在《马克思研究》第一辑上刊发。此时，考茨基已经把希法亭看作有力的写手，并力邀其加入《新时代》杂志，从此，希法亭得以继续从事政治经济学的研究。

　　希法亭把对庞巴维克的批判作为自己第一次涉足政治经济学领域的好机会——站在马克思主义的角度对奥地利学派的经济学理论作一个反批判，重申了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基本立场。

　　对庞巴维克的反批判

　　庞巴维克1884年在《资本与利息》中用利息理论来取代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利润的解释，以批判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1896年，这位主观价值论的重要倡导者又出版了《马克思及其体系的终结》一书，对马克思经济学说从理论到方法进行全面的批判。

　　庞巴维克的观点公开发表8年之后，希法亭在《驳庞巴维克对马克思的批判》中反驳了庞巴维克对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攻击，驳斥了庞巴维克在价值转形问题上的攻击，揭示了庞巴维克的思想根源。希法亭首先提出了一个问题：什么是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他试图修复整个劳动价值论的全貌以区分奥地利学派的政治经济学和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希法亭认为，劳动价值论的意义和重要性在于，分析了真实现象中的资本主义生产模式如何历史地和结构地生成。

　　希法亭提出，劳动价值论没有经验地得出任何一种商品的价格，而是描述了产品的社会关系，并提供了一种独特的资本主义批判视角。此外，从这个视角出发，社会主义的规划可以清晰地界划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正如希法亭所言，只有在无阶级的社会主义生产模式下，个人才是解放的。而在价值转形问题上，希法亭以马克思《资本论》创作史为依据，指出马克思早在1865年就已经写出了第三卷手稿，第一卷则出版于1867年，驳斥了庞巴维克关于《资本论》第三卷是对第一卷的收回这一谬论。他又从理论上指出，马克思并非像庞巴维克所称的那样，论证交换关系如何随着价值规律变化，而是论述在交换关系随历史条件变化时，价值规律有着怎样不同的表现。

　　更为重要的是，希法亭从三方面驳斥了庞巴维克政治经济学的方法论错误。第一，庞巴维克出发点的唯心主义。希法亭认为，只有所处的社会关系及其变化，才制约并阐明个别资本的运动，这些个别资本本身不过是总资本的一部分。但是，心理学派的经济学家没有看到这种社会联系，因而必然会对那种旨在揭示国民经济现象的社会制约性的理论产生误解，他们总是从个人主义的观念上来理解和表述这种理论。第二，庞巴维克历史观上的非社会性和非历史性。希法亭认为，边际效用论的范畴是自然的和永恒的范畴，其非社会性首先表现为用对自然物的研究取代对社会物的研究。以庞巴维克为代表的“心理学派”其理论的出发点是个人而非社会，正是由于这种个人主义思想的影响，才不能理解马克思从社会和社会关系的立场上阐发的价值理论及其相关解释。第三，边际效用理论的非社会性必然导致其非历史性。马克思从人类社会构成因素含义上的劳动出发，这个因素的发展在关键的分析上规定了社会发展。因此在他的价值原理中把握住了这个要素，社会通过它的质和量、组织和生产力而受到必然的控制。而边际效用理论由于其错误的出发点，根本无法理解社会的动态发展。

　　马克思主义研究框架的形成

　　希法亭早期通过重新分析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从而系统批判了以庞巴维克为代表的边际效用学派的错误。希法亭指出，庞巴维克的所有错误判断基于对经济过程非历史的、非社会的、主观的心理感受。商品的实现只能通过对它的组成部分的分析而获得，即产品的社会关系，它将社会劳动历史地组织在一起。因此，在希法亭看来，政治经济学和历史在概念上的联系可以这样表达：就像社会学一样，政治经济学也是一门历史科学。商品不是一个“物”，而是一个“产品”，所以它包含着产品的社会关系，也表征着政治经济学在社会历史的特定时间如何组织着人类的劳动力。

　　希法亭是第一个对边际效用学派进行系统批评的马克思主义者。《驳庞巴维克对马克思的批判》虽然是他政治经济学研究的最初尝试，但他准确地阐明了边际效用价值论的主观主义错误，也维护了马克思主义经济研究的科学性。《驳庞巴维克对马克思的批判》的双重意义在于：它不仅是马克思主义内部首次全面回应庞巴维克的攻击，也向我们清晰地表述了马克思的经济学和现代正统经济学的理论差别。在这一基础上，希法亭启动了对“金融资本”问题的探索和研究。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奥地利马克思主义研究”（15CKS027）和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第59批面上资助项目（2016M591751）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东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中共南京市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