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原本是一种计算机术语，安德鲁·芬伯格在社会学的背景下解释了这一术语，认为在各种人类活动中包含交通代码、经济代码、技术代码、社会代码等。正是以“技术代码”理论为阿基米德点，西方马克思主义者芬伯格展开了对资本主义技术统治的批判和未来技术政治的重建。

　　技术代码的两重性

　　在芬伯格看来，技术的发明过程不单纯是技术的，抽象的技术要素必须进入一种社会限制的情境中。因此，技术进步具有两种不同的社会含义。一种是“维护等级制度的原理”，这解释了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权力连续性。一种是“民主的合理化原理”，这解释了技术的主动性，它常常伴随工会、环境和其他社会运动所追求的结构性改革。

　　这样，技术就具有了“两重性”的社会价值，不仅在技术体系的使用中，而且在技术体系的设计中都会包含社会价值，技术成为“斗争的舞台”。当然，真正的问题不是支持或反对技术，而是深入技术内部使技术具有多种可选择性。当代社会以计算机为媒介引起了人类互动关系的变化，这使得人类主体行为得到很大扩展，也为那些控制系统的人提供了各种新的可能性。

　　资本主义的技术代码

　　资本主义技术代码就是聚合在资本主义的“技术合理性”中的资本主义的社会需求和技术需求，而这种技术合理性使技术体系的构造适应了统治体系的需求，反映了盛行于设计过程中占统治地位的价值和信仰。换言之，资本主义霸权是技术代码的一个结果。

　　资本主义技术代码的确立是“黑箱化”的，对技术发展起决定作用的技术专家、政治领袖、政府官僚等通过技术代码来代表他们的利益。因为他们提供或控制资源，将技术作为他们的社会表达方式，把技术纳入适合自己利益的现有技术秩序，给现有技术手段强加发展方向。

　　资本主义技术代码可以通过体现资产阶级利益的“社会关系网图”和体现技术要素特殊配置的“技术关系网图”，定义为社会关系网图和技术关系网图的一般规则。其中，最重要的社会因素是作为非所有者的工人与企业福利无关的假设，这一社会因素通过技术代码渗透到技术合理性解释中。这是资本主义从战略上形成代码的技术特点，权力的不平衡通过技术代码显而易见。

　　技术代码理论的意义

　　首先，突破了技术合理化观念。在技术决定论和技术工具论的观念中，效率是最基本的唯一原则。然而，芬伯格用“技术代码”来解释技术设计中的一般规定性，同时也预设了对技术问题存在不同的解决方式。不同的技术观念有不同的基本原则。

　　其次，技术代码预示了技术和霸权关系的可调节性。技术发展的关键是看各种技术要素的配置。技术的社会特点不在于内部运作的逻辑，而在于该逻辑与社会情境的关系。因此，技术代码可以将应用与霸权目的相结合，这就开启了在被统治者与统治者之间进行争论的可能性。这样新技术可能威胁到统治群体的霸权，直到新技术从战略上形成代码。

　　再次，技术也应受到和其他政治制度一样的民主标准的衡量。按照这种标准，设计过程应该考虑各方面的利益，应该是公正的。具体到技术设计中，要更多体现普通公民的影响力，而不仅仅是少数技术专家、政府官僚决定技术代码。

　　基于此，技术的进化不能再被认为是一种自主的过程，而是根植于利益和社会力量。资本主义技术进步的概念是以资本主义利益为中心，使工人个性全面发展受压抑。与此相反，工人还可以创建一种新的技术进步，以工人利益为核心，废除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分工及相关的工资体系，克服一切社会异化，创建一种与个人全面发展相适应的工业社会。这也证实了马克思关于不同的社会情境可以决定工业发展的不同道路的观点。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当代西方左翼学者的技术政治观研究”（16YJC710016）、山西省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西方马克思主义者安德鲁·芬伯格技术政治观研究”（20152211）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山西师范大学现代文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