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姓由宗族图腾发展而来，表示宗族血缘关系之延续 。姓氏学涉及历史学、遗传学等众多学科，是了解世界文明的一扇窗口。目前仍在使用的中国姓氏有7000多种，而常见的美国姓氏却有7万多种。美国姓氏由世界各国的姓氏组成，其中许多姓氏在拼写上与其起源国有差异，原因在于：当一些未受过教育的移民在美国入境或生活时，由于他们不熟悉海关或当地人所使用的英语、法语、德语或西班牙语，工作人员或政府官员未能准确记录这些移民的名字。

　　美国人口中欧裔约占80%，其余为非裔、亚裔、土著人等。其姓氏按起源分为源于父名或祖名的姓、源自地名的姓等12类。笔者参加“中美富布赖特访问学者子项目”期间，依据文化过程理论，采用民族志访谈法就美国人的姓氏起源知识进行了田野调查。结果表明，大部分美国人（75%）了解自己姓氏起源的知识，但与现有研究成果相比，其知识并不完整。

　　姓氏起源与地区、种族有关

　　大部分白人都非常清楚自己的欧洲根基，土著人常常会提到自己祖先所属的印第安部落名称；可非裔人士，几乎无人知晓自己的祖先来自非洲哪个国家。欧裔银行职员沃希（Wasche）先生讲述道：“沃希是德国人的姓，德语拼写是W覿sche，现在英语拼写是‘Wasche’。我的老祖先在德国、瑞典一带生活，18世纪中期他们移居美国。”艾扣·和克（EchoHawk）先生与沃希先生不同。艾扣·和克是美国土著学生，虽不了解自己姓氏的起源，但他非常清楚自己家族属于美国印第安波尼（Pawnee）部落。显然，印第安部落名称已成为见证姓氏起源的活化石，也是考察生命个体象征的专有符号。10位非裔受试中，有7位知道自己出生在美国的老祖先以前在哪个州生活。可是，这10位非裔中无人了解其最早的老祖先在非洲的哪个国家生活，其中，非裔教师奥文斯（Owens）女士对自己的非洲祖先略知一二：“我知道从15世纪开始许多非洲人遭到绑架，被送到西方世界成了奴隶。他们来自西非。我只是猜想我的非洲老祖先可能来自西非的某个民族或国家。现在，大部分非裔觉得仅仅了解自己出生在美国的老祖先就已经很知足了，所以，他们不再去追寻自己的非洲传统。”

　　美国姓氏起源常涉及若干国家、地区或种族。黑人大学生比斯利（Beasley）小姐说自己是混血儿：“我身上有六种血统：中国人、黑人、白人、美洲印第安人、波多黎各人和意大利人。我爸爸有四种血统：黑人、白人、美洲印第安人和波多黎各人；我妈妈有三种血统：中国人、意大利人和黑人。我父母都是黑人，所以，我是黑人。可我不是非洲人。我的姓是美洲印第安人的姓。许多人身上有两三种血统，但是我有六种。我们总是把中国血统排在第一。”

　　我们的访谈结果证实了比斯利小姐的话，就混合血统而言，比斯利小姐在所有受试中名列榜首。可以推测，美国受试的血统复杂多样。大量实例以及笔者的耳闻目睹说明，美国堪称“人种博物馆”，不同肤色的人生活在同一国度，使之呈现丰富多彩的多元文化。

　　至于美国妇女婚后是否保留自己的姓氏，其答案分两类：大部分妇女遵循传统，婚后改随夫姓；有些妇女也反传统而为之，婚后仍使用娘家姓，或将娘家姓作为中间名，或用夫妻连姓。白人利奥纳·布朗（LeonarBrown）夫人约30岁，是美国洛杉矶市的理疗医师，讲述了婚后自己使用双姓的原因：“利奥纳 （Leonar）是我父亲的姓，布朗（Brown）是我丈夫的姓。现在是21世纪了，我并不认为妇女婚后随夫姓就意味着她对婚姻忠贞不渝。即使结婚以后，我还是有自己的根基、自己的独立身份。当然，不管怎么说，女人婚后改随夫姓，是我们的传统。为了在我自己的个性与我们的传统之间取得平衡，我取了双姓。”

　　尽管妇女婚后可以选择改随夫姓或保留娘家姓，但保守派认为，婚后不随夫姓的妇女太激进、缺乏传统的家庭观念。2007年参议员希拉里（Hilary）出于政治原因放弃使用娘家姓罗德姆（Rodham），而改随夫姓克林顿（Clin－ton）。可见，传统观念在很大程度上仍在起作用。美国职业妇女婚后常面对选择姓氏的难题。婚后姓氏的选择其实是一个重要的争取女权运动的问题。

　　改变姓氏或源于拼写错误

　　在一代代的传递过程中，美国受试中有改变姓氏拼写的情况。李（Lee）先生是美国俄克拉荷马州塔尔萨博物馆一位年长的讲解员，叙述了自己家族的姓氏由Lie变为Lee的过程：“我的老祖先来自德国。那时我们家姓李（Lie），德语读音是[li:]。可是，美国人常常读错，读成[lɑi]。大家知道，Lie[lɑi]在英语中有 ‘撒谎’的意思，不好。后来，出于无奈我的老祖先就把姓改为Lee，这样就正好是德语的正确读音[li:]。”

　　李（Lee）先生顺便向研究者讲述了艾森伯格（Isenberg）这一美国常见姓氏的来历：“19世纪80年代许多德国人移民美国。入境后当美国海关官员询问姓氏时，他们常用德语回答：‘Ichhabevergessen’，意思是 ‘我忘了’。那些海关官员听不懂德语，他们误以为这些德国人姓 ‘Ichhabevergessen’。于是，他们根据德语读音把这些德国人的姓用英语写成Isen－berg。所以，后来许多来自德国的移民都姓艾森伯格（Isenberg）。”

　　事实的确如此。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姓氏都具有历史传承性。“不管是集体或者是个人改掉自己原有的姓氏，采用某一正在使用的姓氏，实际上是以放弃原姓的血统，改认别姓的开姓祖为代价的。”随意改变姓氏的人实质上彻底割断了本家族的历史文化。

　　姓氏代表多元文化融合

　　在美国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强迫，都有一个民族采用另一民族姓氏的情况。这是历史的真实，反映了民族融合现象。一位非裔女大学生说：“我出生在田纳西州默夫里斯伯勒，在这儿长大。我猜我的姓威特（Wade）是我的老祖先当奴隶时，当时奴隶主的姓。许多非裔美国人的姓都是这样来的。”我们询问所有黑人受试者是否知道自己非洲老祖先的姓，他们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名字在非洲文化中非常重要，被认为是个人身份的认定，也是一种载体，承载着个人与家族、祖先的联系。”但18—19世纪在奴隶制的统治下，“许多最早来到北美被迫成为奴隶的非洲人选择第一位奴隶主的姓氏作为自己的姓氏，该姓氏就会代代相传，后人也以此来寻根问祖。”我们发现，非裔美国人失去了其根基与家系，其文化的传承似乎被割断了。可喜的是，我们也注意到非裔美国人在不断探寻其文化根源，寻求自己的种族身份。一位非裔美国女教授向我们介绍了她的经历：“近年来，出于政治和文化原因有些非裔美国人改用非洲姓名。几年前我参加了一位约鲁巴（Yoruba）牧师主持的‘非洲起名仪式’，获得了Tomidipe这个非洲名字。目前我还没有正式改用此名，只是在朋友、熟人圈非正式场合使用。很快，我决定正式将我的名字从Jeanette改为To－midipe，尽管改名很费钱。我预言，不久的将来大部分（若非全部）非裔美国人会完全主张自己的非洲传统，以多种方式过非洲人的生活，包括给自己改名、为孩子取名等。”

　　此外，名字作为一种信号系统，常常出现在反映非裔美国人生活的文艺作品中，如，小说《根》与《所罗门之歌》以及电影《马尔科姆·艾克斯》（又译《黑潮》）。概言之，今天的许多姓氏是历史发展和民族融合的结果。

　　姓氏是认知民族文化的伟大基石。大部分美国人的确了解一些有关自己姓氏起源的知识，表明美国姓氏迸发出独特的文化魅力、鲜明的民族特点与多元的价值取向。中国姓氏源远流长，至今已有5000多年历史，而欧裔美国人的姓氏只有约1000年的历史。姓氏是传统宗族观念的主要外在表现形式，以血缘文化的特殊形式记录民族的形成，是民族文化的同化和国家统一，尤其在增强民族凝聚力方面曾起过独特的作用。现代社会勿论姓氏、勿论性别、勿论门第、勿论家族，只有职务之分，而无尊卑之别。一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的智慧、才干和对社会贡献的大小。然而，姓氏作为人类生命个体象征的固定符号，其独特的意义与作用无可替代，其形式绝不会消亡，它将伴随人类社会的发展而永存。

　　（本文系2015—2016年度甘肃省高等院校英语教学改革研究项目“基于微课的混合式教学模式在甘肃省高校英 语 教 学 中 的 应 用 与 实 践 ”（GSKB2015-15-3）和2016年西北师范大学参与式研讨课教学改革项目“综合英语V、VI”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美国中田纳西州立大学教育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