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发达国家中小学教师协同学习共同体实践特征探究

　　作者简介：金建生，丽水学院课程与教学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王淑莲，丽水学院教师教育学院副院长，副教授(丽水 323000)。

　　内容提要：教师协同学习共同体项目发展很快，越来越成为西方发达国家教师专业发展的主流趋势。其在具体的实践运行中具有不同于合作、协作等学习共同体的鲜明特征。具体表现在：在学习理论上依据设计学习、分布式学习、体验学习、真实情境学习；在运行模式上强调平行领导、自组织和虚拟性；在运行驱动上强调场动力和职业锚动力；在学习方式上强调混合学习和问题导向；在学习效能上强调深度学习和智慧生成。这些特征或许能为我国中小学教师专业发展提供新启示。

　　关 键 词：发达国家 协同学习共同体 实践特征 教师发展

　　标题注释：本文系2016年全国科学教育规划一般课题“基于混合学习的城市中心学校与乡村学校协同实施机制研究”(编号：BHA160088)的部分成果。

　　有效促进教师水平提升是世界各个国家提高教育质量的核心措施。从最早的教师合格培养到校本研修提高再到如今的追求卓越，表现出强劲的变革趋势，并朝着协同学习共同体方向发展。特别是随着网络2.0技术的发展，基于混合学习的协同学习共同体成为当今西方教师发展的主要共同体模式。本文重点考察了西方发达国家教师专业发展的主要协同学习共同体项目，从文献整合的视角分析了这些项目在实践运行中存在的特点，期望能给我国教师专业发展提供新的启示。

　　一、在实践理论上强调设计学习、体验学习、分布式学习和情境学习

　　除了后现代社会建构理论以及解释学等哲学理论指导外，教师协同学习共同体在学习理论上强调基于探究、行动、结果导向的设计学习、体验学习、分布式学习和情境学习。

　　设计学习(Design-Based Learning/Learning by Design)源于但超越了杜威做中学思想，整合了动手做、在制作中学习等模式，最早由佐治亚理工学院克罗德纳(Kolodner J.L.)在1996年提出。他说：“将我们所学的知识运用到实践中或通过语言表达出来之前，需要经过多次的循环设计才能实现。”[1]其理论主要基于帕珀特(Papert)的建造主义思潮。建造主义与建构主义一脉相承，但强调学习者有意识地参与到建构公共实体如与人分享、发表、讨论时的情境时，学习最容易发生。开放性是设计学习有别于其他学习方式的明显特点，主要表现为学习者的开放性、学习领域的开放性、学习资源的开放性和学习环境的开放性。同时，设计学习还具有多学科的整合性、迭代性、反思性等特点。如美国卡勒(Koehler)等开展的“教师发展与在线学习”项目，针对传统的教师信息技术培训中存在的问题，提出通过设计学习技术提高教师应用信息技术进行有效教学的能力目标。在项目实践中，参加培训的教师结合真实的教学任务，利用特定的信息技术设计教学产品，并形成可以实施的教学策略和实践共同体。[2]再如英国学习设计支持环境(Learning Design Support Environment for Teachers and Lecturers，以下简称LDSE)项目也是具有设计学习意味的在线教师发展探索项目。该项目的目标是为教师营造学习设计的支持环境并最终促进教学效率提升和教师专业发展。该项目利用LDSE所提供的网络系统，几乎可以培育一个包含全英教师在内的学习设计合作共同体。[3]

　　体验学习的观点也离不开杜威基于经验的学习，但与杜威强调的不同，体验学习的体验是人们对其经验的评判、思考及与其他经验的联系活动。体验学习把学习看作是知识经过体验转化并创造知识的过程。大卫·库伯(David A.Koll)是体验学习的集大成者，他认为体验学习是由具体体验，经反思观察、抽象概括与行动应用并再回到具体体验所组成的完整学习过程。按照库伯的说法，我们获取的体验有两种：具体体验和领悟概括。在具体体验中，我们接触到周围的真实环境，获得感知。在领悟概括中，我们运用已有的认知通过抽象来获取经验。具体体验架起了社会知识向个人知识转化的桥梁；领悟概括实现了个体知识和技能的普遍原理。柯林等人更是强调学习源自体验，他说：“不论刺激学习的外部因素是什么——教师、材料、有趣的机会——只有当学习者进行了体验，至少某种程度上进行了体验，学习才会发生。只有通过转化学习者的体验，这些外部影响因素才能起作用。”[4]显然，与联结学习、观察学习等不同，体验学习更强调学习具有情境性、行动性、感悟性、反思性、主体性、知识创造性和学习原点性等特征，不仅适合良好结构学习，更加适合于结构不良领域的高级学习。柯尔保(Kolb)认为人类的学习不同于动物，可以被描述为一个四阶段的循环圈，即具体体验、观察与反思、形成抽象概念和普遍原理、在新情境中检验概念的意义。[5]《2016年美国国家教育技术计划》具有浓厚的体验学习特点，该计划共包含学习、教学、领导力、评价和基础设施五大部分。其内容框架的核心部分强调赋予所有的学习者参与正式和非正式情境中的学习体验，帮助他们在全球化的互联互通社会中成为积极的参与者。[6]新加坡的专业学习共同体(Professional Learning Community,PLC)是当前新加坡教师专业发展的主要项目，它通过学习环、教师领衔工作室、TN年度会议、幸福工程、TN网站、发表等活动让教师在体验中学习成长。[7]

　　分布式学习来源于分布式认知，与认知学习秉持内部表征是个体认知活动的全部不同，分布式学习强调学习活动是对内外部表征的信息加工过程。这些信息普遍分布于个体、媒介、环境、文化、社会和时间等因素之中。从认知工具看，分布式学习包括社会和物质两个方面。社会方面是指一个人可以借助社会中的他人的认知资源来完成某种认知活动。物质方面则强调人的认知活动要利用各种心智的和物理的工具制品。从具体的学习模式看，“分布”强调学习分布于多个认知元素中，个体仅是其中之一。“分布”也有分享之意，分布的认知元素在认知活动中分享任务，共同发挥作用达成目标。许多研究表明，分布式学习是以技术为基础的，既可以是同步地发生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单位中，也可以是异步地发生在不同的时间单位内，其学习基础是教学策略、传输系统、材料与学习者特征和课程内容之间的匹配。总体看来，分布式学习具有如下特点：一是技术支持性，网络环境现在成为分布式学习的重要环境。二是交互性，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技术，人与知识相互协商，共创新的建构。三是开放性，学习主体、学习环境、学习资源、学习过程、学习结果、学习管理都具有不确定性和信息的交换性。四是学习者中心性，为了学习、在学习中、学习结果用于学习等是分布式学习的重要特征。这种分布式学习在西方的教师专业发展运用比较多，如芬兰为在职教师制定了一项长期的发展计划。通过电子邮件列表、个人电子邮件讨论和聊天会话这些方式开展远程分布式学习。教师在实际教学过程中或者学习中遇到问题时可以随时以电子邮件或者网上聊天会话的方式向指导教师以及同组成员咨询，这样就通过网络形成了分布式学习共同体。[8]再如澳大利亚的“智能教室”项目，为师生学习创建了灵活的具有交互式电子白板、装有学习资源和软件的微型电脑、视频会议、摄像头、屏幕和投影系统以及桌上触摸屏等的新型多功能教室，为教师和学生的分布式学习提供技术支持。[9]

　　情境学习理论强调知识的本质是人类协调一系列行为，去适应动态变化的环境的能力。这种能力的获得必须是人与情境之间动态相互作用的过程，是基于社会情境的一种活动。情境学习的集大成者莱夫从研究裁缝、产婆、航海家等的日常学徒入手，出版了《日常认知：社会情境中的发展》《实践中的认知：心理、数学和日常生活文化》《情境学习：合法的边缘性参与》《理解实践：活动与情境的观点》等书籍。随后，情境学习的观点在实践领域展开，特别是在教师教育领域获得广泛认同。基于情境学习的各种策略被开发和实验，其中海明顿等人提出了情境学习的九大要素最为有名：(1)提供真实的学习场景。(2)真实的学习活动。(3)提供接近专家及其工作过程的机会。(4)提供多元化的角色和视角。(5)通过协作构筑知识。(6)借助反思形成抽象思维。(7)借助表达令知识清晰化。(8)教师在关键时刻提供指导与支架。(9)在任务中整合对学习的真实性评估。[10]在此基础上，许多实践研究取得成就，如美国的《贾斯拍系列——基于情境认知的美国数学学习案例》，“地理儿童网络学习”，“基于Blog的教师专业发展共同体”等远程学徒项目、可视化协作等共同体项目取得了很好的实践效果。

　　二、在运行上强调平行领导、自组织和虚实结合

　　平行领导强调领导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流动的、具有生成和变化性特征。这种领导概念不再局限于从单个领导者的行动和理念来理解领导，而是把领导看作动态的组织存在。[11]科饶斯(Crowther)等人认为，平行领导是一个过程，代表了领导者、追随者和领导要素的相互尊重、共享目标、允许个体充分表达自己的想法的活动。[12]其核心假设是领导的达成需要共享的机制、平行的运作、协同合作。平行领导理论认为，在一个组织中具有三种协作型行为：自发型协作、直觉型协作、制度化协作。自发型协作是组织成员为完成共同的目标，不同的成员自发合作以达成任务；直觉型工作，由于相互之间的了解，组织成员在面临任务时有一种默契和一种相互依赖性；制度化协作是一种指令性的协作。许多研究表明，在解决复杂问题时，在专业组织内实际上存在着一套分布式平行领导模式。麦克贝斯(MacBeath J.)总结了六种形式的平行领导方式：(1)正式的平行分布，即通过传统的赋权来实现平行领导。(2)实用性平行分布，即在应对某些非常规事务时赋权的平行领导。(3)策略性平行分布，基于长期发展任务而任命项目领导。(4)增权的平行分布，如发现某个人具有良好的领导能力时赋予更多的职责。(5)机会性平行分布，在某些突发事件中，组织成员表现出一种领导的能力。(6)文化性平行分布，当以上五种分布的风格逐渐嵌入组织团体中时，成员会感受到领导广泛分布的氛围。[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