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李先军，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学院。430079

　　内容提要：随着我国老龄化社会的到来，养老保险不堪重负，国家即将出台延迟退休年龄的政策。但延迟退休引发了广泛争议。二十世纪末以来，随着人均寿命的延长，为确保养老保险的可持续发展，美国政府不断延迟法定退休年龄。与此同时，实行弹性退休制度，给予人们一定程度上选择的自由。美国中小学教师弹性退休制度的实施，有利于减少延迟退休的阻力，鼓励终身从教，维持教师质量与数量的平衡，最终提升教育质量。该制度建立了退休待遇与服务年限挂钩的机制。它允许教师在满足一定的条件后，可选择提前退休，并鼓励退休后再就业，严格规范延迟退休条件。美国中小学教师弹性退休制度对我国制定提高退休年龄政策有一定启示。

　　关 键 词：美国 中小学教师 弹性退休制度

　　标题注释：本研究为华中师范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自由探索”项目“养老金并轨对中小学教师的影响及其对策研究”(CCNU15A06089)的研究成果。

　　当前，随着我国老龄化社会的来临，养老保险制度不堪重负。中国共产党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要“研究制定渐进式延迟退休年龄政策”。但延迟退休政策引起广泛争议。二十一世纪以来，美国为解决提高教师退休年龄所带来的阻力，引入弹性退休制度，教师可以申请提前退休或延迟退休。所谓弹性退休就是在退休制度的设计上，规定法定的退休年龄和提前退休的最低年龄，并制订相应的“阶梯式”养老金领取标准，让老年劳动者依据自身情况进行自主选择。弹性退休既允许老年劳动者在满足缴费年限要求后，提前退出劳动力市场，更鼓励有条件的老年劳动者延迟退休，但只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退休才能领取全额养老金。①美国中小学教师弹性退休制度，有利于让退休成为个人的选择，让无力或无意继续教学的人提前退休，让热爱并能胜任教学的人延迟退休，以提高社保基金的使用效率及教育质量。这些做法对我国提高退休年龄政策有一定启示。

　　一、美国实施中小学教师弹性退休制度的意义

　　(一)减少延迟法定退休年龄政策实施的阻力

　　在美国，教师到了退休年龄，就有权获得养老保险金和退休福利。教师养老金制度提供三个方面的基本福利：退休金、死亡和遗属津贴、残疾抚恤金。它们由工作年限和收入水平决定。教师只有主动选择参加才能获得这些退休福利。二十一世纪以来，随着人均寿命的不断延长，美国养老保险费用的支出不堪重负，一些富裕的州也难以支付不断增长的福利，因而提高教师个人的缴费比率，并一再延迟法定的退休年龄。自2008年以来，已有25个州提高了教师的退休年龄。②俄克拉荷马州议会在2011年4月投票表决，将教师的退休年龄由62岁推迟到65岁，并进一步实施年龄加工龄等于90的退休政策。以往许多教师在50岁以后即开始领取退休金，但新法律规定，教师60岁之后才可提取退休金。如果教师退休时年龄与工龄之和达不到90，那么他们必须工作到65岁，才能享有完全的退休待遇。③2013年，伊利诺伊州决定，将法定退休年龄延长到67岁。④为了应对提高退休年龄带来的阻力，各州在中小学教师中实施弹性退休制度，允许提前退休和延迟退休。提前退休计划在纽约、密西根、明尼苏达、康涅狄格、伊利诺伊等州实施。同时，实施延迟退休计划，鼓励真正对教学有兴趣的教师，在达到法定退休条件后，继续工作5年到10年。

　　(二)实现教师对退休时机的自由选择

　　美国社会保障制度在制度化安排中，尽量尊重并满足服务对象的精神保障需求。它体现了社会保障制度人性化的特质。美国中小学教师加入教师退休计划具有一定的选择自由。与美国普通人加入的社会保障体系401K计划不同，教师养老金计划主要有三种，待遇确定型计划(DB)、缴费确定型计划(DC)、现金余额计划(Cash Balance Pension Plan)。教师加入不同计划，意味着选择不同的权利与义务，以及教师养老金的领取方式。教师弹性退休制度允许教师在一定范围内自由选择退休年龄，政府则通过养老金待遇水平来对此进行调节。教师提前退休，养老金待遇减少，而延迟退休，养老金待遇水平会提高。这提高了社保基金的使用效率。在弹性退休制度下，教师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家庭经济状况等来自由安排个人生活，维持工作与生活中的平衡，实现自己晚年生活的独立性和经济的自主性。有的教师为了发展自己的个人兴趣爱好，有的身体不适应教学压力，有的为了更好享受家庭生活而提早退休。有的则因热爱教学、有较重的家庭经济负担，而延迟退休。如孩子大学学费的增长，给家长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压力；离过婚的教师，可能需要扶养两个家庭；随着人均寿命越来越长，教师还需要抚养老人；有些抚养孩子的教师也需要继续工作，来弥补养老金的缺口。

　　(三)维持教师退出与教师质量之间的平衡

　　弹性退休计划可以优化教师人力资源配置，提升教育质量。教师提前退休对教育质量的影响是双重的。提前退休的教师将会被缺少经验的新教师所取代，这可能会对教育质量产生消极影响。但老教师与新教师相比，工作精力不足，有的缺乏现代教育理念，不懂得运用教育技术。新教师的补充将会增加教育实践的活力。1990-1997年，美国伊利诺伊州的一些有经验的老教师提前退休。但研究结果表明，提前退休计划为学区节省了社保基金，同时并没有影响学生的成绩。⑤另有研究表明，在1994-1995学年，该州提前退休的教师增加了3倍。提前退休计划对薄弱学校、家庭社会经济状况较低学生就读(Lower-SES Schools)学校产生了积极的影响。⑥这意味着，失去了教育热情、不愿意继续从事教师职业的教师，继续待在岗位上并不利于教育质量的提升。当然，教师队伍的流动性过大，也不利于教育质量的提升。鼓励终身从教的养老金给付制度，通过减少教师的流失率，而提高了教师队伍的总体质量。⑦延期支付丰厚待遇的养老金给付方式，不能起到吸引年轻教师的作用。而且受延迟激励退休的制度影响，而继续留在教师岗位的教师质量，明显低于普通教师水平。⑧因此，美国各州都对延迟退休进行了严格限定，以维持教师退出与质量之间的平衡。

　　二、明确规定教师提前退休的条件及相应待遇

　　(一)严格规定提前退休的条件

　　自二十一世纪以来，美国弹性退休制度得到广泛实行，提前退休成为了一种普遍的实践。各州退休条件主要根据教师的年龄、工龄以及两者之和等三种情况作出规定。有的州还规定了在本州服务年限的要求。符合条件的教师可自愿选择退休的时机。在大多数州，55岁以上的教师可申请提前退休。有的州则规定为50岁。如在俄亥俄州，教师法定退休条件为65岁或工龄30年，提前退休条件为年满60岁，或年满55岁加25年工龄。德克萨斯州正式退休条件为，年满65岁，或年龄与工龄之和等于80，但年龄必须满60岁。提前退休为满55岁或30年工龄，或年龄与工龄之和等于80，没有年龄限制。⑨p202-203有的州规定的教师提前退休的年龄更低，甚至在40多岁就可申请提前退休。如康涅狄格州的教师，工龄满25年(其中在本州工作20年)，可申请退休。教师退休时一般都已满55岁。如在加州，正式退休年龄为62岁，教师年满55岁，教龄至少满5年；教师满50岁，教龄30年，就能退休。⑩在该州，加入DB计划的在职教师中，有8％的教师在51岁之前退休。7％的教师在52岁-56岁退休。79％的教师在56岁以上退休。(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