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潘忠岐

　　作者简介：潘忠岐，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

　　原文出处：《欧洲研究》(京)2017年第20171期 第18-36页

　　内容提要：国家规范应当被区分为内部和外部两个维度。国内规范是指国家在国内治理的过程中应如何行事的理念和规则。国际规范是指国家在国际事务中应如何行事的理念和规则。中国与欧盟的差别不仅体现在双方认同的内外规范不同。也在于双方传播这些规范以影响世界上其他行为体的方式不同。中欧的规范分歧最突出地表现在人权与主权等国内规范上。在国际规范上，如中国的多极化与欧盟的多边主义，双方的分歧要小得多。规范互动尽管给中欧关系发展带来了不少问题，但对双方战略伙伴关系的影响也具有积极的一面。

　　期刊名称： 《中国外交》   复印期号： 2017年06期

　　关 键 词：国内规范/国际规范/规范性力量/规范外交/中欧规范

　　欧洲自诩为“规范性力量”，对华政策越来越强调规范问题，把价值观输出作为发展对华关系的主轴，因此规范领域的互动已成为中欧关系发展中的一个重要层面。但在规范互动方面，中欧双方是不对等的，总体上欧洲比中国更注重规范的传播。因此，加强对规范问题的研究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处理欧洲的对华规范外交，并在发展中欧关系的过程中把握主动权。

　　一 欧盟的对华规范外交

　　尽管欧盟能否被视为一个规范性力量以及它的军事力量能否与“规范性力量欧洲”①这一标签相匹配仍然存疑，但欧洲政治的实践者们越来越喜欢用这一概念为自己的国内外行动正名。在外交政策领域，欧盟正使自己成为一个“规范输出者”。②它通过一系列的协议安排，向第三国推广自己的规范，并坚持在各种国际协议中加入人权条款并纳入民主化、尊重少数群体、善治以及法治等内容。欧盟对中国的政策也明显具有规范层面的内涵。

　　然而，欧盟向中国传播规范，却并不像预期那样顺利。让欧盟失望的是，中国没有全盘接受欧盟有关自由、民主和人权的规范，而是强调这些规范在中国并不完全适用。对此，一些学者将欧盟规范传播的失败归因于中欧之间的规范认知差异、中国的崛起或是欧盟错误的传播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