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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研究的发轫者——中国西北科学考查团群像
2018年05月21日 08:35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朱玉麒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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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述往】 

  90年前,西北科考团的大部队进入到甘新交界一带的无人区,在零下二十摄氏度的酷寒天气里,粮食罄尽,饥寒交迫,直到1928年元旦后很久,才走进绿洲,开始新的旅途。长达八年的考察,为中国现代学科建设积累了丰富资源。90年后,让我们重温那段困苦的岁月,分担他们的艰辛,分享他们的成果,跟随他们一同走上丝绸之路的漫漫征途。

  徐炳昶 

  前些日子去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参加了一个名称很长的座谈会,“《徐旭生陕西考古日记》新书发布会、徐旭生先生与中国考古学座谈会暨日记手稿捐赠仪式”,发言的人很踊跃,像我这样的年轻一辈都没轮上。

  其实,还是有话要说的。简单讲有两层意思:一、《徐旭生陕西考古日记》的出版是先生的夙愿;二、《徐旭生陕西考古日记》是中国现代学术史的福音。

  徐炳昶(字旭生)先生写日记本来就有发表的意愿,他在1930年就出版了《徐旭生西游日记》,广赠师友,2007年我在伦敦亚非学院(SOAS)图书馆翻阅中文图书时,就看到了他寄赠给庄士敦(Reginald Fleming Johnston,1874-1938)的签名本。

  这部陕西考古日记,徐炳昶生前无暇整理,身后才由罗宏才教授完成,也算了却夙愿。日记除了让业界了解斗鸡台考古挖掘的全过程之外,也呈现出了1927年西北之行后,徐先生向着中国考古事业的华丽转身,更让我们看到了他从西北科考到陕西考古中一贯的领导作用——这一切都奠定了其后来在新中国考古事业中的开创之功。

  《徐旭生陕西考古日记》最后在他工作过的中国社科院考古所举办发布会,也是一种学术传承;先生的后人将日记手稿捐赠给陕西考古研究院,更是一种公器之举。

  我读徐先生次子徐桂伦撰写的《徐旭生生平概略》,文中讲到先生在1969年一场大病之后,便患上了严重的老年痴呆症。“批林批孔”开始了,小外孙女拿着一张报纸说:“孔老二是坏蛋!”没想到很久以来都不说话的姥爷忽然一拍桌子,大喝一声:“胡说!”

  徐桂伦写道:“刹那间,他遥远的记忆似乎又被激活,是非的标准依然深存于心。”

  2017年9月,新文化运动纪念馆,黄纪苏老师把徐先生的哲孙徐十周介绍给我,高大魁梧的徐十周伸过手来,眼神炯炯地注视着我。我当时觉得,犹如90年前,时任北大教务长的徐炳昶教授出发西行之前,在与北京的亲友一一作别。那个场面,真的是“徐徐如生”。

  刘半农 

  西北科考团西行的征途上,是没有刘半农的。但在万里征程的后方,却一直伴随着这位考查团常务理事的身影。

  当年与斯文·赫定的谈判,刘半农是著名的“大炮”!

  最后签订的十九条协议,就是由刘半农起草的。没有人比刘半农更知道争夺西北主权的意义,无论是领土还是学术。在法国留学的岁月,他就编辑了《敦煌掇琐》。斯文·赫定在他的游记中曾回忆过这段日子,他最在意徐炳昶和刘半农这两位学者的意见。最后,这两人一个做了中方团长与他共赴“西天取经”,一个成了常务理事在北平坐镇筹划。

  在《亚洲腹地探险八年》一书中,斯文·赫定专门画下了刘半农的半边脸面儿。

  刘半农作为常务理事,毫不含糊,打报告要经费、打电报做协调,不知干了多少琐碎却又重要的运作。那时中国兵荒马乱,考查团能顺利地运作下来,且不断申请延期考察,足见理事会在后方付出了多少努力。

  考查团的成果出来,刘半农写的题签最多,那种成就感是中国学者的集体情怀。

  不仅如此,斯文·赫定70寿辰,国际地理学会组织纪念论文集,刘半农作为中国学者代表参与其中。于是,他远赴绥远调查,准备写一篇绥远方言的论文为斯文·赫定祝寿。毫无疑问,这样的参与是答谢其在西北考察中与中国学者的平等合作。

  然而,这一去,刘半农却患上了“回归热”,一种现在都没有听说过的热病。1934年7月14日,43的刘半农溘然离世。只留下那首经典的《教我如何不想他》被人传诵。

  黄文弼 

  因为研究黄文弼先生的西北考古事业,前些日子,我在中国社科院考古所见到王世民先生,觉得非常亲切。王先生曾因黄文弼被检举私藏唐写本《文心雕龙·隐秀篇》而写长文辟谣。这个莫须有的检举差点让黄文弼声名扫地,而且直到现在还在以讹传讹。

  吃饭时,王先生跟我说:“考古所里黄文弼的办公房间,还没有被拆掉,你知道吗?”我高兴得连饭也吃不下去了。50多年前去世的黄文弼,竟然办公室还在,多么鼓舞人心。

  于是,等王先生吃完饭,我们一起下楼,踅着身子进了前院,面对一片旧宅,王先生开始了睹物思人——

  “至少从1956年我来所里工作起,到1966年黄先生去世,这里一直是黄文弼先生的办公室。黄先生住的地方,是黎元洪的正房;近代史所呢,是黎氏家庙所在;考古所这头,是黎元洪家的东花园。考古所早上8点上班,黄先生一般都要到9点多才到。他哮喘,很短的一段路,从家里走到办公室,要走很长时间。东花园前面的正房,有两个耳房,西耳房后来因为修建锅炉房,给拆掉了。东耳房就是黄先生的办公室。正房三间,东侧是夏鼐的办公室,中间是当时考古所唯一有沙发的会客室,西侧是我们秘书的办公室。里边的木板都是菲律宾进口的,隔间顶上不封,所以中间开会,两边都能够听到,夏先生在看书,有时也还走过来插话。这个白皮松,黄先生在的时候就有,现在也死了一半……”

  王先生今年已经83岁了,历经风雨沧桑,跟我述说这些往事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寒风中,我们站立许久。然后,他说了一声:“走吧。”此时,王先生的手早已冻僵,在敞开的衣襟下摸索半天,扣不上拉链。我低头替他锁上。那一刻,我觉得站在我面前的,就是老态龙钟的黄文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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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朱玉麒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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