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经过各个民族、历代文化风俗的融合、充实以及完善,中国古典音乐经历了远古时代的氏族乐舞、夏商时期的编钟等打击类乐、西周东周宫廷礼乐、秦汉乐府百戏,宋、金、元时期瓦舍勾栏里说唱的市民音乐、明清时期各具南北特色的戏曲等阶段,不断创新发展。儒家提出 “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音乐是中国传统文人学士求学做人、悟道修身的必备条件与成长路径。
关键词:
作者简介:
中国古典音乐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漫长的中国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丰富多彩、包罗万象、各具特色的古典音乐文化。据考古研究发现,华夏音乐文明最早可追溯到炎黄时期之前,河南贾湖遗址出土的骨笛是全世界最古老的吹奏乐器,有8000年的历史,其中一支七孔骨笛依然能奏出七声音阶,令人叹为观止。经过各个民族、历代文化风俗的融合、充实以及完善,中国古典音乐经历了远古时代的氏族乐舞、夏商时期的编钟等打击类乐、西周东周宫廷礼乐、秦汉乐府百戏,宋、金、元时期瓦舍勾栏里说唱的市民音乐、明清时期各具南北特色的戏曲等阶段,不断创新发展。儒家提出 “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音乐是中国传统文人学士求学做人、悟道修身的必备条件与成长路径。
中国古典音乐追求时代韵律之美。音乐作为反映时代背景、体现美学价值的载体,在朝代更迭、社会发展、民族迁徙中,形成了特色鲜明的音乐流派与作品,时代韵律是中国古典音乐的永恒主题。例如,古琴名曲《渔樵问答》,以对话的形式表现了置身青山绿水中的渔民和樵夫对于名利的理解。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如何追求恬静自得的渔樵生活,摆脱尘世间的万般滞重?反映出在战乱纷争的年代里,文人隐士群体面对无力改变的世界,寄情山水间,淡泊名利,独醒于世,做淤泥中的一股清流。尘世纷扰随着曲中伐木或摇橹的声响烟消云散,飘逸潇洒的意境下,他们一问一答,曲调的上升和下降分别对应问句、答句,兴亡得失这一厚重的时代话题在一舟一桨的摇曳中消解,古今多少事都付琴声悠扬里。
中国古典音乐追求艺术融合之美。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文人雅士掌握的“琴、棋、书、画” 四艺,既是闲情逸致,更是修身养性的重要手段。古典音乐中的高山流水之音、丝竹腊梅之韵、秋叶冬雪之境,让无数文人墨客沉醉其中,而融合琴棋书画的意境,让古典音乐更显艺术之美。比如根据李白《秋风词》所作的《梅庵琴谱》,曲风哀怨彷徨,将女子思念远方丈夫的相思之苦表现得淋漓尽致。相见不得,只能将思念之情寄于落叶、念予秋风,明月之下如孤影寒鸦,一曲肝肠断。诗词与音乐的结合,营造出悠远哀怨的伤感意境,让人闻之不禁潸然泪下。
中国古典音乐追求民族文化之美。中国自古以来便是多民族国家,中国传统文化的发展历史就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而音乐作为承载民族文化传承的重要媒介,呈现了各民族风格各异而又色彩缤纷的风土人情、语言文化、宗教信仰、民俗习惯,丰富了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底色。关于少数民族古典音乐的记载,较为清晰的表述出自《竹书纪年》,其中提到的四夷舞或四裔舞,就是周朝北方边境少数民族乐舞。随着各地域、各民族之间交流的日益频繁和深入,后续朝代也纷纷沿袭周朝,不断扩充完善四夷乐部的少数民族音乐。在北方游牧民族的音乐文化中,发展最早的是匈奴族裔音乐,但受制于缺少规范的民族文字,记载于史书上的匈奴古乐少之又少。目前保存较为完备、流传较广泛的是《祁连山歌》,相传为霍去病将军大破匈奴后,匈奴被逐出河西走廊,遭受沉重打击时所作。短短四句歌词“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生动地表现出匈奴面对“漠南无王庭”现实的悲怆之情,极具艺术感染力。
在追求时代韵律之美中彰显家国情怀的文化隐喻。家国情怀是中国古典音乐的重要主题。中国历朝历代产生的彰显家国情怀的音乐作品层出不穷,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化为忧国忧民、精忠报国的精神力量,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刻唤醒人们的爱国之心、报国之志、担当之勇、人文之情。例如,古琴曲《胡笳十八拍》相传是由东汉女诗人蔡琰(蔡文姬)创作的同名乐府诗改编创作而来,它诉说了蔡琰战乱中被掳,身处胡地思念故乡,泪别孩子回归故土的一生经历。在主人公深陷匈奴的苦难经历背后,是战争给人民带来的沉重苦难、对故土的深深眷恋和对孩子的无限思念,透过国家危难之际小家的个人抉择能够窥视民族大义和人文关怀,委婉悲伤的琴声诉说着主人公的肝肠寸断之情,让听者感受到忧国忧民的家国情怀。
在追求艺术融合之美中承载悟道修身的文化隐喻。古人认为,道法自然,孕育万物,又承载万物;道存在于草木枯荣之间,山水俊秀之中,日月变幻之行。而在悟道修身中融合诸种艺术,则是体味美和意趣的重要途径。在蕴含着深厚儒释道精神的琴棋书画里,饱含着古人对于美学的理解与诠释,有着高深的文化隐喻。以古琴为例,散音、泛音、按音亦如天地人三籁,散音较为深沉,重浊宽厚,一如风吹草低见牛羊,让人不禁回忆往昔;泛音如寒风清冷入骨,让人颤栗之余深感天籁惊人;按音技巧表现丰富,可呢喃轻语、可哀怨惆怅、可喜悦柔雅,如人心之绪,缥缈多变。“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中国古典音乐作品体现的文化隐喻远远超越了技巧范畴,奏出了创作者、演奏者与欣赏者的人格性情、人文情怀以及对宇宙自然的思考。
在追求民族文化之美中折射和而不同的文化隐喻。中华民族文化底蕴深厚,各民族在交往、交流、交融中做到和而不同,实现和谐发展、融合互通、保留特色、相辅相成的平衡态尤为重要。艺术世界是绚丽多彩的,民族文化是五彩斑斓的,超越民族、地域、流派是古典音乐文化的本质特征。道家认为,阴阳是和,五行生克也是和。古人在追求民族文化之美的过程中,折射出和而不同的文化内涵,其传承和发展的生命力不在于同化和统一,而在于接纳和吸收各方所长。只有和而不同,接纳不同,才能真正理解中国古典音乐文化的精髓。
(本文系山东省社会科学规划研究项目(20CWYJ15)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曲阜师范大学音乐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