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民族史研究专题

　　长春师范大学“东北民族与边疆特需博士人才培养项目”

　　按照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关于做好服务国家特殊需求博士人才培养项目实施工作的通知》（学位【2013】4号）要求，长春师范大学“东北民族与边疆”被确定为“服务国家特殊需求博士人才培养项目”（简称“特博项目”）。“东北民族与边疆”研究是历史与现实的高度结合，既关系到优秀民族文化的传承，也涉及当代区域经济的发展，是一个重大的综合性课题。项目实施过程中，长春师范大学博士培养团队紧紧围绕“东北民族史”“东北亚国际关系”“东北边界变迁”“东北社会发展”等核心问题展开研究。除了进行“东北边疆行”大型考察调研活动，还策划出版了《东北古代民族历史编年丛书》《中国东北民族史》等一系列重量级研究成果，主办召开了“第六届中国边疆学论坛——开放与创新：新时代视野下的中国边疆研究”“新时期萨满文化遗存传承、抢救与保护”等重要学术会议。

　　清末长白山地区赈灾活动的启示

　　宋继刚

　　长白山是清朝钦定的圣山，受到了朝廷的特别优待，清代的长白山地区在吉林、奉天二将军辖区内，名山大川纵横其间，众多民族繁衍于兹。清末以前，关外封禁，满人在此居于主导地位，一旦遇到灾荒，朝廷通常会拨款放粮，及时赈济。古代中国社会的赈灾举措有着悠久历史，古人称之为荒政。清人在总结大量前人经验的基础上，结合本朝实际情况，制定了明确的赈灾举措，希望用严格的规章制度和发达的行政体系达到及时报灾、勘灾、赈灾的目的。例如，鼓励商民运送米粮前往灾区贩卖，以平抑灾区高昂物价；通过政府开展的大型土木工程为灾民提供工作，让其得以糊口；对因灾荒而流落他乡的灾民予以抚恤，或给予钱粮，送其回乡，或就地安置。清代中期发达的行政体系和雄厚的经济实力为赈济活动提供了保障。清朝末年，大量外来人口不断涌入长白山地区，这些人多来自关内地区，改变了原有的人口与经济结构，使得清政府的赈灾活动开始针对不同群体，措施更加细致。

　　作为龙兴之地的东北在清代备受重视。即使到了清朝末年，国力衰退，清政府对于长白山地区的赈灾仍是不遗余力。《宣统政纪》记载，宣统年间（1909—1912），针对吉林省的几次水灾，清政府多次予以赈济，地方大员也积极开展救灾工作。最高统治者特别拨付帑银，命令东北地区的督抚大员委派稳妥官员前往灾区赈灾，切实将救灾款发放给灾民，不令其流离失所，并传达朝廷挂念灾区民众之心。1909年，吉林巡抚陈昭常针对吉林省水灾，向朝廷申请三项赈灾措施，移民、工赈和再放续赈。《清朝续文献通考》记载，1910年，吉林省江水暴涨导致林业局存放在江边的官商木材尽数冲没，百姓因水灾沦为灾民，饥寒交迫，有人将得到的部分木材或搭棚居住，或劈柴生火，或私下贩卖用于糊口。尽管当时的林业局和地方政府出面收拾残局，但木材只追回一半。吉林巡抚陈昭常申请将这部分损失纳入政府开销，由政府予以补偿。1911年，陈昭常奏请朝廷免除珲春地方部分租税以示体恤，获得批准。

　　通过上述材料可以看出，清政府以拨款赈灾、派员发放、免除租税、以工代赈、灾损归公等方式对长白山地区受灾民众予以赈济。

　　长白山地处东北边疆，而当时的俄国、日本等外国势力出于侵略中国的目的，大肆非法招揽各族民众，强行越界屯垦，冲击边疆地区的地方行政机构，并刻意挑起中国境内民众之间的冲突，给东北边疆地区的稳定带来负面影响。对于清政府而言，大量灾民居于边疆，影响了边疆的安定，但大量人口的出现也给清政府开发边疆、巩固边防提供了条件。如果能够妥善安置这些外来人口，组织各类生产劳动，不仅可以稳定边疆，增加财政收入，还能对邻国的觊觎之心和侵略之举进行有效遏制。因此，清政府对长白山地区的赈济活动具有济民、安边、御外三重功效。

　　为便于管理民众，同时有效抵御外国侵略势力的渗透，清政府在长白山地区先后设立了一系列行政机构，以与内地府厅县相同的行政建置来管理长白山地区的各族人民。在建置民政机构之前，清末东北地区的各级军政机构就启动了一系列改革措施，既新建了一批行政机构，又对部分旧有行政机构予以升格，促进了从军府到政府的转变。可以说，清末的赈灾活动成为东三省行政系统改革的动力之一。为充实新行政单位的人口，清政府还积极从关内招徕移民，让“闯关东”之人获得合法身份，使边疆地区的民族分布呈现合理化，缓和了不同民众之间的矛盾。

　　在长白山地区的政府赈灾活动之外，也出现了一些民间力量的自我救援。每逢水灾、瘟疫发生，总有一些富户出钱出粮，一些医生甚至亲自前往灾区为灾民医病施药，《辽宁省志》《海城县志》《辽阳县志》这几部成书于晚清时期的地方志记下了他们的光辉事迹。

　　总之，清末长白山地区的赈灾活动从实际效果上看，经过多方互动、齐心协力，使得长白山地区厅、县受灾民众得到了较为妥善的安置，生产生活也及时恢复。官方力量的积极施救和民间力量的自我救援都发挥了重要作用，二者缺一不可。清政府在该地区以赈济活动为契机的行政系统变革，妥善安置了旧有人群，使边地的民族分布趋于合理化，做到了真正的“移民实边”。清末长白山地区的赈济活动一方面体现了中国古代荒政思想和政策在边疆地区的有效实行；另一方面展现了中国近代东北地区行政系统改革的积极成果，赈灾活动兼具保障民生与巩固边防双重性质，为后世边疆治理提供了宝贵经验。

　　（本文系吉林省自然科学基金“长白山自然与人文”主题引导项目长白山边境地区族群变迁与自然环境响应关系研究（20170101012JC）、吉林省教育厅项目“长白山边境地区自然灾害与人类活动研究”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长春师范大学长白山历史文化与族群迁徙吉林省重点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