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保护自然的目的，不只是要合理地利用自然资源，也是为了道德地对待自然，以探寻心灵深处潜藏着的与自然情感联结的天然纽带，阻抗迷失生活的物化观念，从而寻找到真实的自己。

　　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不断推进，树立顺应、尊重自然的生态文明观念，已经成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重要内容和实现“美丽中国”理想蓝图的内在动力。生态文明建设不单是保护自然，而且将惠泽人的幸福作为这一文明成果的终极指向，并寻求人类共同利益和价值理想。无疑，生态文明建设的宏伟目标体现出历史的前瞻性、全局性和战略性，如何实现生态文明，不仅是发达国家难以突破的瓶颈，而且也是发展中国家面临的生存挑战。

　　对于处在从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型过程中的发展中国家来说，生态文明建设仍然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历史任务，不可能一蹴而就。这一目标的实现，既仰赖国家层面高瞻远瞩的顶层设计和“自上而下”不断推动的制度变革，也需要尊重伦理主体“自下而上”循序渐进的发展和完善过程。毕竟，文明的进步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系统工程，关涉到经济、政治、社会、文化乃至人的心理、情感和精神等总体性的历史转变。当代中国把生态文明建设提高到国家发展与民族存亡的战略高度，在“自上而下”由政府主导和推动的前提下，要充分调动和发挥人民群众的积极性，体现作为伦理主体活动的道德力量。

　　其一，吸收现代道德文明的积极成果。从传统“神义论”的宗法制转变为现代“人义论”的法理制，既是工业文明及其伦理文化发展的积极成果，也是人类历史进步的必然趋势，彰显了人自我保存、自我创造的幸福动力，成为人的价值与尊严的根本宗旨。人不再依附于宗法秩序的外在限制，而是依靠自身理性的重构和经验的实证来确立自身追求幸福生活的道德合理性。“现代性”伦理文化就是确立、巩固和彰显工业文明的道德成果，从西方文艺复兴开启“凡人的幸福”，经过启蒙运动的洗礼及功利主义的“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发展到康德“人是目的”的普遍幸福，逐步强化了人本主义的理想诉求与现实生活的伦理确证。尽管“启蒙之后”，现代社会发展远远脱离了启蒙思想家的伦理预期，甚至与之相悖，但现代道德文明的人本主义精神却保留下来，成为人们遵循社会生活伦理关系的基本原则。我国在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基础上坚持改革开放，让中国融入世界，建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注重建立以人为本的主体性精神的激励机制，充分鼓励、支持和调动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在人民群众的支持和参与下，中国的改革开放不仅使人民生活水平极大提高，也使国家富强壮大，充分体现出中国人民的无穷创造力，向世界展现出中国应有的风采。

　　其二，注重传统伦理文化的滋养。改革开放40年来，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巨大成就，但在生态环境方面也付出了沉重代价，造成人与自然关系的紧张。现实问题是，我国依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因此，我国既要满足全体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又要重建与自然环境和谐共生的生态文化，保障人民生存与发展的可持续性。基于对现实问题的理性思考，我国依然需要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注重社会公平正义的道德体系。在此基础上，全面开展生态文明建设，既要坚持改革开放，吸收现代道德文明的积极成果，又要深入挖掘中华文明孕育的生态文化，将传统文化所蕴含的生态伦理思想转化、创造和整合到现代社会生活中，发展为现代中国人能够接受和认可的伦理观念和生活方式。以儒、释、道相互融通为特征的中国传统文化既有独具特色的人文价值，又直达“天人和乐”的理想境界，包含着底蕴深厚的生态智慧，既滋养着现代中国人的生活情趣和道德情操，也为世界大家庭提供了丰富的精神养料。

　　其三，实现传统伦理思想的创造性转化。生态文明建设与社会发展的需要，使得中华传统文化研究如火如荼，展现了尊重自然、顺应自然的传统文化与保护自然的生态文明理念内在契合的可能性。但是，要把传统伦理思想融入到现代中国人的伦理中，成为可行的生活方式，还需要耐心培育人民内心渴望的传统文化需求，充分信赖人民自愿、自觉、自主的理性选择能力。现代中国人的物质生活水平逐步提高，但还需要精神生活的滋养，如此才能身心和谐，获得真实的幸福。人保护自然的目的，不只是要合理地利用自然资源，也是为了道德地对待自然，以探寻心灵深处潜藏着的与自然情感联结的天然纽带，阻抗迷失生活的物化观念，从而寻找到真实的自己。从这一根本意义上说，保护自然就是保护人类自己。与“主客二分”的西方伦理文化传统相比，中国伦理文化传统强调“天人合一”，注重在人与自然的和谐中处理人际伦理关系，彰显人、社会与自然“物我同一”的内在联系，这对现代中国社会的发展及生态文明建设具有重要的启示。但是，只有进行创造性的伦理转化，以尊重现代道德文明的积极成果为前提，中国传统生态伦理文化才能得到现代中国人的普遍接受、认可和身体力行，并成为人们追求幸福伦理生活的有机组成部分。

　　（作者单位：黑龙江大学哲学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