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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传播法学分体系建构的标志性成果——评《传播犯罪研究》
2022年07月26日 15:0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刘文杰 字号
2022年07月26日 15:0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刘文杰
关键词:刑事传播法学;传播犯罪研究;法学;新闻传播学;交叉学科

内容摘要:《传播犯罪研究》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罗斌教授今年出版的一部力著,作为法学与新闻传播学交叉学科的专著,其具有突出的研究特点和重要的学术价值。

关键词:刑事传播法学;传播犯罪研究;法学;新闻传播学;交叉学科

作者简介: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2年2月出版,全书49.9万字

 

  《传播犯罪研究》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罗斌教授今年出版的一部力著,作为法学与新闻传播学交叉学科的专著,其具有突出的研究特点和重要的学术价值。

 

《传播犯罪研究》的研究特色

 

  《传播犯罪研究》在兼顾传统媒体犯罪内容研究同时,以网络传播生态下的犯罪新问题为主要研究对象,具有以下研究特点:

  (一)体系化研究

  该著是基于建构传播法学体系的考虑,对媒体传播行为引发的犯罪进行系统的研究,将“传播犯罪”界定为两种:狭义即典型的传播犯罪指因传播行为侵害或威胁法益引发的犯罪;广义的传播犯罪还包括非典型传播犯罪:借助传播权侵害或威胁法益(如以舆论监督为要挟,敲诈勒索或强迫他人进行广告宣传即强迫交易),以及与传播行为密切相关的行为侵害或威胁法益(如非法获取国家秘密)引发的犯罪。《传播犯罪研究》还将传播犯罪分为三类53种:侵害国家法益的传播犯罪共15种,侵害社会法益的传播犯罪共25种,侵害个体法益的传播犯罪共13种——将53种罪名的传播犯罪作为一种统一的犯罪类型进行研究,使该著具有明显的体系化研究特征。

  (二)注重定量研究

  为论证具体问题,《传播犯罪研究》在定性研究的基础上,结合定量研究,在案例样本选择上,以中国裁判文书网为主,以无讼网及其他网络资源为辅,保证了样本的权威性、代表性。如第四章共收集282个案例,第五章共收集872个案例,第六章共收集459个案例,第十章共收集408个案例——整个研究共涉及2021个案例,保证了研究的严谨性和说服力。

 

《传播犯罪研究》的主要发现

 

  《传播犯罪研究》共十一章(鉴于篇幅,此不赘述内容与观点创新),主要有以下发现:

  (一)我国传播犯罪司法实践的特征

  关于此类犯罪的媒介使用特征,网络媒介(尤其是微信、QQ)成为犯罪行为实施中的重要工具,但传统媒介仍然是重要的犯罪工具之一;关于此类犯罪主体,除个别犯罪外,其他传播犯罪以21-40岁,受中等和高等教育的男性为主;关于此类犯罪主观性,除过失型泄密类案件及为他人提供书号出版淫秽书刊罪外,其他犯罪在主观上只能由故意构成,而其主观目的与动机多样,包括牟利、危害国家安全或社会秩序、获取高关注度、发泄情绪、炫耀、徇私等;关于此类犯罪的刑罚适用,主刑多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重刑即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主要出现在危害国家安全和妨害社会伦理道德的传播犯罪案件中,整体呈现轻刑化的司法特征,显示出传播犯罪制度在整体上扩大刑罚打击圈,重点打击侵害国家安全、妨害社会伦理道德及侵害个体财产权益犯罪的同时,以轻刑来缓和其中张力的思路。

  (二)我国传播犯罪立法与司法解释的整体特征、思路、目标与问题

  鉴于保障国家安全、社会稳定的主要立法目的,我国传播犯罪立法与司法解释存在以下主要问题:传播犯罪罪名设置具有一定超前性;传播犯罪制度结构上注重针对侵害国家和社会法益的犯罪;涉传播犯罪司法解释内容有结构性缺陷,主要针对危害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伦理风化、知识产权、谣言传播和新型网络传播犯罪,体现了打击性、惩罚性的思路与目标。

  (三)基于罪刑法定原则视角下我国传播犯罪制度的问题

  就《刑法》本身规定而言,我国传播犯罪制度中,除个别罪名外,绝大部分罪名构成要件比较模糊,存在不同程度的明确性问题。在侵害国家、社会和个体法益的三类53种传播犯罪中,构成要件解释频率由高到低为:侵害国家法益的传播犯罪→侵害社会法益的传播犯罪→侵害个体法益的传播犯罪;经由司法解释,三类传播犯罪构成要件的整体明确度是侵害社会法益的传播犯罪最高,侵害国家法益的传播犯罪依然最低。构成要件的模糊,大量空白罪状与兜底条款的存在,造成犯罪制度的低门槛,为传播犯罪打击圈和刑罚的不适当扩张埋下了隐患。

  (四)基于法益保护原则视角下我国传播犯罪制度的问题

  在我国53种传播犯罪中,存在相当程度的犯罪结果模糊化,法益侵害抽象化问题。另外,我国传播犯罪制度存在罪名的非科学归类及法益混淆现象;在谣言传播犯罪中,将抽象的“政府形象”“社会影响”“网络秩序”作为被侵害的法益;目前,我国司法实践中针对包括诽谤在内的诸多传播侵害结果的判定,更多地采用推定。

 

《传播犯罪研究》的学术贡献

 

  (一)丰富信息时代的刑法理论研究

  刑法理论或立法对犯罪行为的分类,传统上以侵害的法益(客体)为标准,这种传统分类逻辑与研究方法产生一个问题:对犯罪问题的研究多集中在共性问题上,而忽略了特性研究,因为各类犯罪行为(如构成要件)毕竟有其特征、规律。而《传播犯罪研究》突破上述研究方法——以媒体“传播”行为为线,而此类行为是典型的信息社会特征,其涉及的法益(客体)几乎包括了我国《刑法》分则列举的各种法益。从立法上看,此类体系性研究贯穿总则与分则,属于纵向体系,故此研究丰富了刑法理论体系。

  (二)丰富传播法理论体系

  传播法学主要涉及法制史、宪法学、行政法学、民法学、刑法学等部门法。目前而言,我国刑事传播法研究最为薄弱,导致在国内外传播法教材中,关于传播犯罪问题的内容非常少,与民事领域传播侵权的研究内容之丰富形成鲜明对照。《传播犯罪研究》对传播犯罪进行独立的体系化研究,构筑一个立足于“传播”的分体系,与传播侵权问题的研究“同等对待”,无疑将丰富传播法的理论,以有利于教学,并指导司法实践。

  总之,《传播犯罪研究》立足于学科体系建构,全面、系统地研究了我国传播犯罪的立法与司法实践,除前述重要发现,还针对性地提出了一系列制度完善的观点,弥补了刑事传播法学领域系统化研究的空白,可谓我国刑事传播法学分体系建设的标志性成果。

 

  (作者系中国政法大学比较法学研究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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