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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阶段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适用 的现实困境与解决路径
2015年11月23日 11:30 来源:北大法律信息网 作者:王雪蕾 王效贤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侦查;非法证据;瑕疵证据;困境;解决路径

作者简介:

  【中文摘要】侦查阶段是非法证据最为集中的阶段,由于现行立法规定过于简单以及相关程序和配套制度缺失等原因,侦查机关排除非法证据面临现实困境,导致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难以有效实施。要摆脱目前这一困境,除修订完善相关法律并补充相应程序外,还要从完善监督制约体系和创建相应配套制度等方面着手。

  【中文关键字】侦查;非法证据;瑕疵证据;困境;解决路径

  【全文】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作为一项重要的刑事诉讼制度起源于20世纪初的美国,其初衷是为了避免违法的执法行为对公民权利的侵害。我国因应司法实践的需要,借鉴国外法制,首先在司法解释中萌芽出非法证据排除的观念,随后在2010年两高三部《非法证据排除规定》中得到了确立,并于2012年3月14日修订的《刑事诉讼法》中得到了立法确认。我国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其将非法证据排除的诉讼阶段前移,规定在侦查时发现非法证据的应予排除,不得作为起诉意见的依据。尽管这一规定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但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延伸适用于侦查阶段却有相当大的障碍和困难,因为侦查的主要目的就是调查取证,以揭露和证实犯罪。实践中,大量的非法证据来源于侦查阶段,可以说侦查阶段是非法证据最为集中的阶段。由于我国立法上对侦查阶段适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规定过于简单,缺乏相应的程序性规定,实践中适用起来仍有困难。如何构建和完善侦查阶段非法证据排除的适用程序,寻找摆脱目前困境的解决路径,成为一个非常急迫而又重要的课题。

  一、侦查阶段非法证据排除概述

  (一)非法证据的界定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基于非法证据而产生,没有侦查过程中产生的非法证据,也就没有该规则适用的余地。要正确理解和适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首先必须准确界定非法证据的含义,明确其内涵与外延。由于我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此均无明文规定,因此对非法证据存在广义和狭义两种不同理解。广义说认为非法证据是指欠缺某一个或多个合法性要件的证据,包括证据内容、证据形式、调查收集证据的主体、程序或者方式与手段等不合法的证据。狭义说认为非法证据是指侦查人员违反法定程序或者采用非法方法或者手段获取的证据。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产生及其发展演变来看,其目的就是通过对非法证据排除的程序性制裁措施来震慑侦查人员违法取证,遏制侦查权力的滥用,保护公民个人的权利。狭义上的非法证据定义较为可取。因此,笔者认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中的非法证据是指侦查人员违反法定程序或采用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4条的规定,我国的非法证据包括非法言词证据和非法实物证据。

  要准确理解非法证据的含义,还要将其与瑕疵证据区分开来,防止排除范围不当扩大或者缩小。所谓瑕疵证据,是指因收集程序轻微违法而带有技术性缺陷,但经补正或合理解释后可以作为定案根据的证据。瑕疵证据在收集程序上存在瑕疵,如询问笔录漏填、错填讯问时间、讯问地点、讯问人、记录人等或者存在矛盾,而这些瑕疵往往是因侦查人员疏忽大意或者过失行为所致,涉及侦查人员的技术性违法,存在一定的程序性或技术性缺陷,但具有转化为合法证据的可能性。在司法实践中,瑕疵证据与非法证据有时很难区分,由于对非法证据和瑕疵证据适用不同的排除规则,如果不能准确界定两者的区别,很容易引起法律适用的混乱,导致非法证据难以有效排除。笔者认为,对于非法证据与瑕疵证据应从以下方面进行区分:一是从侵犯当事人权利的性质和违法程度方面进行比较。一般来说,非法证据的违法行为严重,侵犯的公民权利既包括人身权等宪法性权利,也包括重要的诉讼权利;而瑕疵证据的违法程度轻微,侵犯的是公民的一般程序性权利;二是从是否影响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方面进行比较。非法证据严重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存在虚假的可能性,极易导致冤假错案发生;而瑕疵证据是在取证程序或者方式上有所疏漏,但经过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后仍可作为证据使用,其真实性并未受到影响。我国现行法律对瑕疵证据与非法证据并未作出明确区分,这也是司法实践中认定非法证据困难的一个重要因素。

  (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涵义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是指侦查人员违反法定程序或采用非法方法取得的证据应依法予以排除,不得在刑事诉讼中作为定案的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4条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对该证据应当予以排除。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时发现有应当排除的证据的,应当依法予以排除,不得作为起诉意见、起诉决定和判决的依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针对不同证据形式适用不同的排除规则。对于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等非法言词证据,由于其违反了供述的自愿性,取证手段严重侵犯了当事人的人身权利,损害司法公正,而且极易酿成冤假错案,法律对此采取绝对排除的立场,法官无任何自由裁量的余地。而对于违反法定程序取得的物证、书证等非法实物证据,法律则规定了裁量排除,只有在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且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才能够排除,否则不予排除。这是因为同非法言词证据相比,非法实物证据受非法取证手段的影响比较小,即使取证程序违法,通常也不影响其客观性,加上该类证据往往具有不可替代性,一旦排除将无法取得,故法律对此类证据采取了宽容的态度,允许对其进行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

  (三)侦查阶段非法证据排除的价值

  在侦查阶段,非法证据排除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有利于规范侦查行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是一种事后的惩罚性救济措施,它通过将非法取得的证据排除于刑事诉讼程序之外的方式,遏制作为国家公权力的侦查权的滥用,是一种典型的程序性制裁措施。通过该规则的准确适用,可以倒逼侦查机关认真遵守法定程序,进一步提高侦查的科技水准,通过合法手段取得证据,从源头上预防刑讯逼供、暴力、胁迫等非法取证行为,使侦查权的运行符合法定程序,转变侦查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司法理念,改变以往的“从供到证”的侦查模式,从而规范侦查行为。

  2.有利于实现程序正义。司法实践证明,不论犯罪嫌疑人是否有罪都必须依法定程序进行取证,保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能够自愿进行陈述,而通过肉体摧残和精神折磨等非法手段获取证据,易使嫌疑人、被告人作出虚假供述,从而影响证据的真实性,如果将非法证据作为定案根据,极有可能导致冤假错案,损害当事人的利益,也使公众对裁判结果产生质疑,影响司法公信力的提升。而将非法证据排除,能够有效保证案件结果公正,体现了刑事诉讼的程序正义。“刑事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意味着确立了对程序违法行为的程序性制裁,这是确保程序公正合法,彰显程序公正价值的一种重要方式。”[1]

  3.有利于切实保障人权。包括侦查权在内的任何公权力都有滥用和异化的可能。刑事诉讼过程中的非法证据不仅违反了法定程序,而且侵犯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身权、自由权和财产权等基本权利,刑讯逼供等暴力取证行为更是对人权的严重践踏。侦查阶段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适用将通过违法取得的相关证据予以排除,从而对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在法律上给予否定性评价,将侦查机关和侦查人员的权力行使予以控制,达到切实有效地制约侦查权的不当行使可能对公民权利和自由造成的损害,有利于保障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人权,确保无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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