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法学 >> 法理学
刘 辉:城市权利的法理解析
2018年09月25日 09:36 来源:《苏州大学学报(法学版)》 作者:刘 辉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刘辉,博士研究生。

  【中文摘要】资本力量对空间资源的垄断、加工,可能导致城市居民的生活空间被无序地区隔与压抑。只有通过联合行使城市权利的方式,才能在城市空间中实现维护社会公正的资源分配目标。从城市治理的视角分析城市权利的功用,可以看到宪法基本权利中的社会权部分与政治思想范畴的城市权利理论存在问题导向式的映射关系。政府通过培育社会组织力量参与城市治理,可以充分发挥城市权利在促进次国家秩序构建方面的价值导向作用。居民联合行使城市权利的首要目标是,通过对城市决策的民主参与来规范资本力量的行动方式。

  【中文关键字】城市权利; 资本逻辑; 空间正义; 社会自治; 决策参与机制

  【英文关键字】urban rights; capital logic; spatial justice; social autonomy; decision-making participation mechanism

  【全文】

  城市权利思想是人权思想在城市时代的崭新表现。在人口高度集聚到有限的城市空间后,城市空间的稀缺性成为影响个人主体性建构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因此个体向整个社会主张空间占有与支配可能的权利诉求就必然产生。由于个体的能力微弱,所以面向社会主张的空间权利需要采取个体联合的方式加以行使。“当前逐渐增强了空间意识的全球正义运动,不仅是针对在全球规模上的环境正义,而且是针对具体的城市民主权利。近来,政治上的城市权利思想已在全球、国家、区域和城市社会运动中复活,同时推动了为空间正义和为城市化空间争取民主权利两方面地理斗争的相互合作。”[1]相比于代际正义的未来指向,空间正义的现实指向能够更贴切地回应个体面对城市的诸种困惑与忧伤。因此,映现着主体性微观化思潮的权利话语,在空间正义政治理念的感召下自然汇聚成从总体角度观照个体利益的城市权利思想。

  一、理论视域中的城市权利构想

  权力主导的统治体制、资本支配的运行模式、消费至上的价值偏好,使得日常生活被权力、金钱、欲望等因素扭曲、撕扯,因此反思并追寻个体自主性的哲学、社会学、政治学思想应运而生。当超越农业时代的工业时代在依靠资本激活的市场机制推动下,毫不犹豫地滑入将空间资源作为生产资料的城市时代后,面对着住宅、商业广场、交通设施等被转换为消费符号的空间产品,人类追寻哲理依据的理论探索相应地推出了反思个体在城市空间主体地位的学术产品。“城市权利这一概念由列斐伏尔最早提出,其内涵在不断发展的城镇化实践中得到丰富。于我国现阶段而言,城市权利就是居民有在城市这个空间中获得基本的居住、生活并进行城市管理等权利。”[2]面对权力、资本强势联动的局面,位于社会中下层的个体如果不能采取联合的方式重构生活空间,那么在纸面上宣示的法律保障就很难为社会正义愿景的实现提供必要的支持。

  (一)城市权利的基本内涵

  属于政治思想范畴的城市权利话语具有自然权利思想的属性,经过限定与改造可能成为法律权利话语包含的内容。法律权利是符合资格者依照法律确认的方式保持或取得利益的行为自由。从国家政权与公民个体的关系视角来考量权利的定义,可以看到国家对法律主体资格要求的设定以及对具备道德正当性的利益的确认,体现了国家作为公共利益或然代表者的作用;同时,个体对利益的自发追寻以及对自由的无限向往,反映出个体聚合成群体后对国家行动的定向功能。作为自然权利的城市权利包含着对自由与实践的双重向往,在消极意义上强调不愿接受约束的自由,在积极意义上肯定通过实践提升生活质量的姿态。“城市权利有广义与狭义之别。在广义上,城市权利泛指一切与城市和城市发展有关的权利,比如土地权、居住权、道路权、生活权、发展权、参与权、管理权、获取社会保障的权利、主体资格,等等。在狭义上,城市权利特指由于城市发展所产生或带有鲜明城市性的权利,比如获得城市空间、参与城市管理、拥有城市生活的权利。”[3]从时间定位的角度来理解城市权利,能够发现城市权利是城市时代的思想产物;基于宏观与微观的视角差异来分析城市权利,可以看到城市权利不属于着眼宏观的权力话语,而属于求取个体自由的微观念想;参照集体与个体的行动模式区别来评价城市权利,可以确信城市权利意在追求个体主动联合的民主实践,而非迷恋自由主义思想推崇的个体悲情抗争。“城市权利是一种按照我们的期望改变和改造城市的权利,它是一种集体的权利,而非个人的权利,这是由宣扬私人物权和追求利润要高于所有其他权利的新自由主义所长期压制的一种诉求。”[4]从政治思想范畴中萌生的城市权利指向的是,个体通过结社联合的方式抵制资本力量的社会实践,为人类通过民主方式控制资本逻辑的无序扩张提供了理论上的可能。

  (二)城市权利的人文寓意

  在资本逻辑的催促下,对物品的加工形成产品消费,对空间、文化符号的加工塑造了房地产业、文化产业。在城市空间内形成的房地产业与文化产业受资本力量的驱使,可能挤压市民的日常生活,因此市民需要通过联合抗争、参与的方式制约资本逐利机制的运行,构建出政府主导、市场驱动、社会制衡的合作局面。“现代城市扩张和生产以资本为中心造成了严重的空间问题,空间本质上被资本化约为一种抽象的、注重交换价值的空间,城市景观变成了资本自我拯救的工具,资本积累造成了城乡之间的对立,人们自由选择进入城市的权利、创造差异空间的权利、在城市中居住、工作、享受社会福利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造成城市权利难以实现。”[5]当一块土地上承载的原住民物质与精神利益、城市的历史文化记忆,都被抽象的资产估值行为有意忽略后,这块土地就成为可以在地产市场上等价交换的生产资料,因而毋庸置疑地为建筑作为耐用消费品的住房或作为经营工具的商业广场设定了指向市场交易的逻辑前提。生活在城市空间的中下层居民如果无力购买作为空间产品的住房或办公楼宇中提供的产品与服务,那么就很容易地被门禁社区、高档写字楼的刷卡电梯隔离在高估值空间产品之外。在这种空间垄断与空间隔离行动自发循环的情境下,作为个体的市民在城市共同体内全面发展的可能难免会受到严重的压抑。“作为一种问题表达和主体要求,城市权利是日常主体对自身在城市发展中所承受代价和不幸的一种抗争和辩证表达。城市发展往往由日常主体所推进,但城市发展的成果往往由少数精英所占有,城市发展的代价主要由日常主体来承担。人们要求城市权利正是对这种问题现状的一种反应,对改变这种现状的一种要求。”[6]宋代诗人梅尧臣在《陶者》这首诗中对“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现象的反思,与城市时代水泥建筑拔地而起的代价与收益被不公平分配给平民与精英的情形,都可能促使制度上最少受惠群体采取个体联合的方式主动追寻社会正义的踪迹。20世纪美国的激进主义著名人物索尔·阿林斯基倡导少数族裔社区与工会组织联合行动以争取生存权益的做法,为培育社区自治力量改造社会生活空间的构想提供了实践的参照,证明了个体联合行使城市权利的现实可能。

  综上所述,人们通过交通线路与运输工具,水管与燃气管道,电线与网线等载体,在城市中获得物质、能量与信息等要素,维持生存并创造产品。各种要素对人们的行为产生影响,促使人们在秩序与混乱交叠的环境中塑造出复杂多样的利益格局。在华美却冰冷的建筑群中,只有依靠个体的主动联合才能维护脆弱但温暖的人际关系网。“城市权利并不是专有权而是集中的权利。它不仅包括建筑工人的权利,也包括那些给日常生活再生产带来便利的那些人的权利:护理人员和教师,下水管工和地铁维修工,水电工,医院工作人员,卡车巴士和出租车司机,餐饮业工人和演艺人员,银行职员和城市管理者。它旨在从支离破碎的社会空间的难以置信的多样性中寻求统一。”[7]中产阶层与底层弱势群体因为个人实力与处境的差异,对城市权利的关注侧重点必然存在一定的区别,但对于资本力量“创造性破坏”的民主抵制与监控,则是社会中下层追求城市权利的共同目标。“亨利·列斐伏尔的《都市革命》(1970)是与大卫·哈维的《社会正义与城市》(1973)以及曼纽·卡斯特的《都市问题》(1972)齐名的三大城市马克思主义经典。由于其思辨性与超前性,该书长期被误解与忽略。该书在今天中国语境下的深刻意义在于,它从总体辩证法而不是专业实证科学角度提出了‘都市总问题式’概念。”[8]从亨利·列斐伏尔提出城市权利的概念开始,这一饱含政治思想意味的概念就从总揽式解决问题的立场出发,为步入城市时代的国度提供了反思城市发展问题的理论坐标,也对学者从法学等实证视角提炼其中的有益成分发出了呼唤的声音。

作者简介

姓名:刘 辉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任国凤)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