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石峁祭台和城墙周边出土的众多人类头骨能得出什么结论，取决于我们怎样看待、怎样解读这些历史遗存。我们权且把考察重点集中在这里的三层祭台和这些人头骨上，试图解析他们被先民所寄予的象征意义。

　　在古今中外的各种文明中，祭祀先人或者神明是极其重要的一项社会活动。祭祀既是对先人或者神明的献礼，旨在取悦受祭者，同时更本质而直接的目的则是为了安顿生者——献祭者的心灵以及日常的社会生活。

　　在石峁古城的祭台，在那个尚无文字传世的时代，石峁地区先民的精神世界之中，似乎已经产生了“天、地、人”三者界限划分的雏形。“天圆地方”的观念，已然呈现在祭坛构筑之中，只是还没有像后世一样被独立分为“天坛”（祭台上部圆丘形土筑遗迹）和“地坛”（下部一小一大两层方台形石构基址）。

　　人类视觉上本能的 “上下尊卑”的主观想象，被建构在祭台的上下（三级）模式之中，似乎是后世易学阴阳思想的原型，既表露出先民对于“上天”的敬畏，表现了其质朴的宇宙观（天为圆），也表达了对“大地”坚固承载之“坤德”（石构基址）的赞颂。早期先民这种“天坛、地坛”合一的“精神结构”，也似乎表达了一种高明的“一元论”宗教哲学。

　　但是，地基分为两层，从“形而下”的意义来看，石峁地区的先民很早就产生了等级的观念，暗示或传达出尊卑有序的秩序观念。“天、地、人”的观念应该还没有成型，人在世界中的地位还是卑微的。

　　在全世界各种宗教中，祭祀时所献奉的祭品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从传说或者史书来看，用斩杀活人作为祭品的“牺牲”，在各种原始宗教甚至“古代国家宗教”中也不鲜见。与古代世界各地天地时空（宇宙）观念相比，中国古代的“宙（时间）”文化非常发达。在石峁古城祭台附近发现的人类头骨，到底是不是这种现场以活人祭天的“牺牲”？值得我们继续研究。

　　（作者单位：陕西省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